“太太。”陆妈妈敲了敲门进来,“大老爷将二老爷请到外院去了。”
方氏和幼清对视一眼,方氏惊讶的问道:“将二老爷请过去了难不成夏阁老来也是为了海运的事”
幼清也觉得奇怪,她是知道虎威堂没有出事,不但没有出事这一次借着朝廷搜查的名头,他们将其他几家的货和银子悉数吞了,真正做了一次无本买卖所以虎威堂的事不可能传到京城来。
那夏阁老突然而至,还将薛镇世请过去,是为了什么事
“你亲自去外院打听一下。”方氏有些坐不住,即便心里相信幼清说的话,虎威堂的事是虚惊一场,可依旧忍不住担心,“有什么事立刻回来告诉我。”
陆妈妈应是一路赶去了外院,其实她也不能进院子,只得站在院子外头听着里头的动静,焦安焦平守在门口看着陆妈妈露了个头又小心的缩回去,两人只当没有看见,笔挺的站在书房门口。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再观望一番。”夏阁老今年已有七十高龄,骨瘦如柴但却精神烁烁,端正的坐着气息沉稳神情端肃,薛镇世早闻他大名,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说话,暗暗想着他不愧是两朝老臣,连圣上见着他都要头疼几分的内阁首辅,果然名不虚传。
“阁老,那虎威堂的副堂主怎么会找到您的门上。”薛镇扬沉思了一刻,“此事并非由您打理,他为何不去找严怀中呢,就是钱宁也更有把握一些。”
夏堰捋了捋长髯,露出不屑与之同流合污的表情来:“海运之事错综复杂,广东有粤安侯,福建有锦乡侯,严怀中就算是眼馋他也没有这个胆子涉足,更何况,圣上正为了这件事和太后娘娘置气,他若从中也摘不干净,这佞臣他也不够格了。”
薛镇扬觉得夏堰说的极有道理,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薛镇世:“你仔细说说,那副堂主到底都和你说了什么。”薛镇世紧张的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才道,“他并没有与我多言,只说虎威堂三艘海船不但被查了,满船的海员也都就地被朝廷杀了。”他说着看看薛镇扬又看看夏堰,“我和其他三家的钱和货都没有了。”
夏堰端了茶慢条斯理的喝着,薛镇扬沉默下来,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过了一刻夏堰才总结似的道:“看来他们很有可能真是只是为了将来打探消息而已。”又道,“容老夫多言一句,薛二爷此事做的欠妥当,你兄长在朝中汲汲营营如履薄冰,若这一次事情传到圣上耳中,他这些年的辛苦可都要全部白费了。”
薛镇世闻言肝都颤了几颤,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薛镇扬,点着头道:“冬荣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夏堰不再看薛镇世,和薛镇扬道:“虎威堂的事我会让人去详细查证,若他们不安分,等祭坛之事结束,便可请奏圣上对他们来番清洗,沿海一带着实杂乱无章,也不能一直放任下去。”
薛镇扬就想到了周礼,这件事恐怕还要借助他才行。
薛镇世却想着夏堰致仕的事情,看样子这两年他没有致仕的打算,要不然也不会提到萧清虎威堂。
心里胡思乱想的,就听到夏堰对薛镇扬道:“薛二爷既是将家底亏空,那如今答应圣上的银子可还有办法”他说着微顿又道,“若实在没有办法也不要勉强,老夫再回去想想办法。”
“阁老不用费心。”薛镇扬态度恭敬,笑着道,“俗话说瘦死骆驼比马大,薛家如今虽成了空壳,可拼凑十万两还不成问题,阁老一生为官,两袖清风,这些钱断不能让您为难。”
“非也,非也。”夏堰道,“你我同僚数年,我知你性子。这样吧,致远与薛二爷想想办法,若能凑出五万两也是可以的,我家中还有几亩良田,房中也存有几副前朝字画想必典当出去也值些银两,如此拼凑一番大约是够的。”
薛镇扬汗颜不已,看着薛镇世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他站起来愧疚的朝夏堰深深一揖:“阁老如此真是羞煞致远,这笔钱我定能想法凑上,阁老请等我两日。”
“唉”夏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告辞了。”话落视线就落在薛镇世面上,忍不住的数落道,“你与致远乃同胞手足,如今朝中暗潮汹涌,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往后生意来往切记小心谨慎。”又想了想道,“若此事真无法收场,还望你能为了大局和薛氏的将来想想”意思是说,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收场,到时候只能你着她皱着眉头靠在炕头上,想着刘氏昨天说的话,她承认了买凶杀父亲的事,却一口不改的说她其后再也没有做过。
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相信刘氏没有那心思能编谎话。
父亲的死到底是因为什么
幼清懊悔不已,只怪自己的身体太差,当初若是能细查一遍再死也不迟可惜没有如果,她只能重头再来。
卢状元,如果能找到他的话,一切就都简单多了。
他是舞弊案中最关键的人,当初就是他一口咬定是宋首辅事先给了他考题,如果能让他翻供,说出当年的阴谋,舞弊案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要怎么找到卢状元呢。
刘氏说武威侯刘嗣祥认识卢状元,可她想要从刘嗣祥口中问出当年的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若不顺藤摸瓜的去问去查,茫茫人海她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找到他呢。
幼清揉着额头苦恼不已
“小姐。”采芩以为她头疼,就轻手轻脚的跪坐在一边给她揉着额头,“大老爷真的会跟二老爷分家吗”
幼清很确定的点点头:“姑父既然说了,就肯定不会再生变故。”
采芩松了一口气,笑着道:“那以后不用再看到二太太了。”又道,“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老爷报仇,现在报了仇了,二太太也得到了报应了,您该高兴才是。”
幼清怎么能高兴的起来,目光深深的望着挂在窗沿下的灯笼,无奈的道:“若是能看见父亲,我才真的高兴。”
当初谷县令说他在通州府看到过卢状元,当年的舞弊案对于宋首辅来说是灭顶之灾,可对于卢状元来说何尝不是,可是他不但没事还过的相当不错,可见当初是得了许多银子的,甚至于这些年还养的他。
要不然他一个身无长物又被除了功名的书生哪有能力过的这么好。
若真的有人养着他,掐着他的口粮命脉从而让他不会胡言乱语的话,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想到卢状元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那人手中拿银子呢,所以那年谷县令才会在通州见到他。
刘氏说卢状元当年出京城前曾找过她的兄长刘嗣祥,会不会这个人就是刘嗣祥呢,他是和朝堂干系的不大勋贵,如果让他办这件事确实要比别人更隐秘一些。
幼清想着翻了身,将如今所有的信息都在心里整理一遍
采芩看着幼清冥思苦想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就拿了毯子给她搭着,等外头敲了三更鼓时幼清已经不知道何时睡着了,她无奈的笑笑将幼清安顿好,才熄了灯守在一边打着盹儿。
刘氏又是一夜未睡,房间被薛镇世门也被他从里头锁上,刘氏不好去惊动儿女,只好忍气吞声在房里将就一夜,等天刚刚放亮时她把高银找了过来,吩咐道:“今日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到棋盘街等着,等严阁老下朝后你就跟着他。”
高银不明白刘氏的用意,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你不用管。”刘氏握着拳头,薛镇扬不救她,她就想办法自救,她就不相信老天真要亡她刘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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