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清忍了许久才没有让自己发火。
“我说。”封子寒掀了周文茵衣袖,行云流水的施了几针,“你们家怎么一会儿有人生病,一会儿有人自杀”又道,“这姑娘是不是昨天被蔡彰调戏的那个啊,小姑娘”他关切的看着幼清,“你没事吧。”
这件事传的这么快,连封子寒都知道了,幼清挑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又不是稀罕事,蔡彰现在可是到处在说。”又道,“除了聋子,大概是人都知道了吧。”
幼清还没有说话,原本躺着的周文茵猛然睁开了眼睛冷冷的望着封子寒,眼中满是愤恨,封子寒被她看的一愣,随即拍拍胸口道:“吓我一跳,你醒了也吱个声啊,我还当误诊了呢。”
周文茵不说话,视线一点一点移到幼清脸上。
幼清也不动,神色轻松的看着周文茵。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过了许久周文茵忽然冷笑了一声,道:“劳清妹妹来看我,真是感激不尽。”
“姐姐客气了。”幼清神色淡然,“姐姐何必想不开呢,人活着才是最好的。”
周文茵紧紧攥紧了拳头,面上压着情绪,一字一句道:“妹妹说的对,我当然要好好活着,不但要好好活着,还要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着,嫉妒着”
幼清不置可否,颔首道:“唔,那就祝福姐姐生活越来越美好。”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勒痕,“下次记得打个死扣。”
周文茵大怒,咬碎了一口的牙。
封子寒听出了夹枪带棒,暗暗啧叹不已,立刻卷了针包起身:“没事了,再见”此地不宜久留。
“我送您。”幼清送封神医出去,身后周文茵突然喊道,“外面自有人送她,妹妹不如再陪我坐会儿吧。”幼清微微挑眉回头看着周文茵。
封子寒滋溜的出了门,片刻都不耽误。
幼清居高临下的周文茵,周文茵似笑非笑的回望,没有半点在人前的痛不欲生,她冷笑了一声,道:“妹妹这会儿心里如何想的让我来猜猜好了。”她顿了顿道,“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声名狼藉,表哥肯定不会娶我,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他的妻子,理所应当的留在薛家是啊,你这样的身世,能嫁给表哥不知高攀了多少,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花了那么的手段,勾引大表哥对你动心,现在离你的是不是又更近一步了,你很得意是不是”
幼清浅笑着看着周文茵。
周文茵又道:“得意也没有用,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吃了亏,可我和他的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以表哥的为人,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就算是昧着心他也会娶我。你想进门,可以,那就给我磕头倒茶,我可能会勉强承认你这个妹妹。”
幼清像不认识周文茵一样,素来清高的人不过一天的功夫,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这样尖酸刻薄的话也能说的出来,她不由回想上一世认识的周文茵,在薛家人人喜爱,做事得体,为人落落大方,没有人提起她不竖起大拇指,夸薛梅家教好,养了一个完,一挥手,“来人,把这登徒子给我打出去”
蔡彰一愣,就看见从四周蹿出来好些个身高力壮的小厮,立刻见好就收:“既然如此,那蔡某就告辞了。”说完大步朝外面走,可等他背过身去,身后的拳头就跟雨点似的落了下来。
蔡彰一路跑出薛府,他站在薛府门口哈哈大笑,声若洪钟似的道:“薛侍郎,蔡某此番定要抱的美人归,一定会在来的。”说完对着薛家的大门啐了一口,才扬长而去。
第二日一早,满朝文武见到薛镇扬都是交头称赞,为了子女能不惜自己的清名和蔡彰那一个粗坯动武,乃真丈夫
绿珠给幼清分着线,咕哝道:“周表小姐也真够心狠的,半安和春岚还关在柴房里,三天都没人送口水进去,她也不管,还是贴身的丫头”失望的摇着头,采芩就点着她的额头道,“她现在自身难保,还能分神去管别人”又问幼清,“大表少爷会不会真的娶周表小姐”
娶不娶就看周文茵的手段了即便她最后嫁不出去,不还有个死心塌地的薛明嘛,想到这里幼清问道:“怎么这两天二少爷没有来”
采芩摇头:“奴婢也没有听说二少爷来的事,小姐是想做什么”
幼清挑眉,轻笑着道:“帮帮他”
采芩和绿珠对视一眼,没有懂幼清的意思。
这是小瑜从帘子外面露个脸进来,轻声道:“小姐,周表小姐回了自己院子里,刚刚还然端秋姐姐抱了许多东西去外院找大少爷了。”
幼清微微一愣,问道:“抱的什么东西”
“像是衣服之类的东西。”小瑜压着声音,“奴婢听说,周表小姐打算回广东去么,大概是要和大少爷道别”
和薛霭道别幼清放了针线,面上神色不明。
端秋抱着一堆东西到薛霭的书房,就看见薛霭正在书桌后收拾东西,她行了礼,道:“大少爷周表小姐让奴婢把这些东西给您送来。”说完又递了一封信给薛霭,“这是周表小姐让奴婢给您的信。”
薛霭皱眉接过信,又看了看一包东西,端秋就解释道:“这些都是周表小姐亲手缝制的,以往她觉得不合规矩,如今只说也顾不得了,只望您以后过的好,她也无怨无求了。”
“知道了。”薛霭将信丢在桌上,看了眼包袱摆摆手示意端秋出去。
端秋行礼退了出去,回去给周文茵回话:“大少爷收了东西,信也接下了。”
周文茵点点头,拉着端秋道谢:“得亏有你在。”说完脱了自己手上的镯子,“还望你和陶妈妈说说,把半安放出来我身边少不了她。”
除了半安还有春岚呢,周表小姐这是
端秋没有问,点头道:“这话奴婢一定带到。”又扶着周文茵躺下,“您再歇会儿,奴婢先回去,若是有事您着人去唤一声。”
周文茵含笑点点头。
她静静躺了一个下午,等入夜后她便起了身,略收拾了一番她避开所有人到前头的小花园中的太湖石垒着的假山边上
若是薛霭看到了信,就一定回来这里与她相见。
春夜早晚寒凉,周文茵穿的单薄,就这么站了一刻就忍不住的瑟缩的抱紧了双臂,她踮着脚朝外院的方向眺望,可看了许多次也不见薛霭过来过了晚膳的时间,薛霭依旧没有来,周文茵开始心里没有底
祖母好不容易松了口,这时候只要表哥稍微表态,那他们的婚事就一定会定下来,到时候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议论,又与她何干
还有母亲,算算日子,母亲还有一个多月就会来了。
她只要拖住这一个月,就一定会雨过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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