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琴不想祝士林尴尬,叹了口气过去扶着薛老太太,哀求的道:“祖母您别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身子。”方氏也望着薛老太太。
    “没用的东西。”薛老太太瞪了眼薛思琴,“你这个样子,被人家吞到肚子里都不知道”
    薛思琴垂着头没有回嘴。
    “谁把谁吞到肚子去了。”这边,祝老太太听到声音,从房里走了出来,用着奇怪的口音道,“我们好好的过日子,怎么到您老的嘴里,就变成喊打喊杀的,她是我儿媳妇,我怎么就把她吞肚子去了。”她也忍了一天了,薛家这位老太太倚老卖老太目中无人了,大家是平起平坐的亲家,就算家势不如你们,可也不能都挂在脸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薛老太太正愁着没地儿撒气,推开薛思琴就冷笑着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大儿媳这脑袋上戴的,手上挂着的,身上穿的都是谁的”
    “她们妯娌关系好,东西借着戴有什么关系,怎么到您的嘴里就变了味儿了。”祝老太太推开祝士林,一副吵架的架势,“您若不信,您问问您孙女,是不是她自愿借给她嫂子的,还是我们抢的”
    薛老太太眼神一转,利箭似的钉在薛思琴身上。
    薛思琴能怎么办,难不成说崔氏抢她的不成,这样祝士林心里定然不会舒服,她拧着眉头做和事佬:“祖母,您消消气”又和祝老太太道,“娘,都是一家人,都是误会”
    祝士林看到了薛思琴面上的为难,他尴尬的走过去拉着自己的娘,低声道:“娘,您快回去,祖母是长辈说几句就说几句,您这样我教子无方,我看你们薛家也不怎么样”说完,扯着祝腾就站起来,“腾哥,我们走,这京城没人给我们做主,我们走”
    “好,好”薛老太太被气笑了,“我们为老不尊,我们教子无方。”他说着指着薛潋就道,“告诉祝大奶奶,她教养的好儿子,下午坐在那里看的什么书”这事儿二子送走的时候就说了,他们就是没提而已。
    “娘”方氏制止薛老太太,这边薛潋已经脱口就道,“他看的春宫”
    薛老太太就冷哼道:“没教养的东西”
    祝老太太和祝大奶奶当即愣住,祝士林脸黑了下来,气的发抖指着祝腾问道:“腾哥儿,是不是真的。”
    祝腾垂着头朝自己娘亲后面缩。
    祝士林一见他这样,就大步走过去要抓祝腾,祝大奶奶将儿子护着,和祝士林道:“他二叔,他都十几岁的人了,看一看有什么关系,再说,他在自己家里看书,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何至于就变成不能见人十恶不赦了。”她也没有想到儿子看的是这个书。
    “大嫂”祝士林怒道,“您若想让他有出息,这事儿就决不能姑息纵容。就是你们纵容的,所以才他这样没有规矩。”他都没好意思说祝腾去牡丹阁的事情。
    祝大奶奶一见祝士林也生气了,就拉着儿子扑在祝老太太身边,嚎道:“娘,我是没脸在这里待了,我还是回去种我们那一亩三分地去,往后什么大官不大官是和我们大房没有关系了,我们和他爹就是苦命的人哪”
    祝老太太记着儿媳这么多年同甘共苦的好,闻言立刻就和祝士林道:“休德,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大嫂说话,要不是当年她拿嫁妆出来让你进京赴考,你能有今天的出息,还不快向你大嫂赔礼道歉。”
    这话堵的祝士林脸色发绿,他望着自己的娘,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思琴是又羞又愤,走过去站在祝士林面前,向祝大奶奶道:“大嫂您别哭了,我们没有人赶您走,休德也记得您的恩情,您安心住在这里就是。”她的话一落,薛老太太就喝道,“琴姐儿”
    薛思琴拧着眉头强忍着垂了头。
    “你不说,这话就我这老不死的来说。”薛老太太扶着陶妈妈走了几步,指着祝家婆媳,道,“我不管你们对休德有多大的恩情,但是对我们琴丫头可没有,既是没有她为什么要供着你们,养着你们她现在这样不过是为了他们小夫妻的情分,让着你们。她让着你们是她修养好,你们呢,就顺着杆子往上爬拿我们薛家也不当回事我告诉你们,休德再有本事,可是现在他还只是个八品的行人,在京城,他丢到大街上别人都不会拿他当个官。若非看中他人品不错,他就是跪在我们薛府门前,我们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薛思琴叹着气,祝士林紧紧攥着拳头。
    “我们要不是看着休德的面子,你们算哪个葱。”薛老太太讥讽的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穿金戴银跑到我面前炫耀,怎么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你们以为今儿来的客都是冲着你们祝家来的,我告诉你,没有我们,你们今天就是把门槛卸了院子拆了,也没有人来送半个礼,真是不知天高厚”
    院子里静悄悄的,幼清和赵芫站在后面不吭声,静静瞧着,也没有劝架的打算。
    “她嫁到我们祝家,就是祝家的人,媳妇孝敬婆母是天经地义,哪个做儿媳的不是从这个地步挨过来的,难不成你们是仙女下凡、公主娘娘比别人金贵些。”祝老太太反唇相讥,捡着难听的话说,“她还不是我们花了一千两的银子娶回来的。放在我们哪里,三个媳妇都娶回来了,她就再金贵点,我们祝家也没有亏待她,陪个宅子就了不得,我们也花了银子。她就得老老实实的做我们祝家的儿媳。”
    “娘”祝士林拉住祝老太太,“您到底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别说了”又担忧的看了看薛思琴。
    祝老太太推开他:“他们当着我们的面,就这样对你,若是我们走了呢,你不是天天被人当小厮使唤。”祝老太太心疼儿子,她含辛茹苦的养大的儿子,费尽千辛万苦的考中了功名,可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还看不起他,她怎么能受的了
    “你们都听到了吧。”薛老太太气的不得了,指着方氏,指着薛思琴,指着赵芫和幼清、薛思琪,“她说的什么话,一千两银子能娶三个媳妇回来,所以讨我们思琴是我们赚了。”她连笑都不屑笑了,指着方氏骂道,“你当初选人的时候怎么不用用脑子,见着人好就定婚事,人好有什么用,有这么一家子猪狗不如的东西,往后有的琴丫头苦头吃的。”
    方氏也震惊的不得了,要不是吵架,她还真不知道祝家的人是这么想的,一千两银子她的长女,在别人眼里一千两都不值
    “娘”方氏满嘴苦涩。
    薛思琴拧着眉头朝祝士林看去,祝士林已经没脸去和薛思琴对视,只想立刻把他娘和嫂嫂拉着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就说小地方人,上不得台面。”薛思琪气的眼睛都瞪圆了,见薛老太太不说话,她当即叉着腰道就跳了出来,“一千两银子娶三个媳妇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怎么不问问我姐夫,他当时的聘礼花了多少钱花了六千两。这六千两在京城还是拿不出手的你怎么不问问我姐夫,这余下的五千两是谁给他的”她指着这宅子,“你们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是,这是我大姐的陪嫁,她是你们家的儿媳,你们要说这里是祝家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可你们知道不知道这宅子花了多少银子你们娶六个儿媳也换不到这一座宅子”她满脸讥讽,毫不相让,“嫌我们祖母说话不好听,嫌我们欺负你们,可你们也要看看,你们受得住我们欺负吗我父亲是当朝四品官,我兄长在翰林院,我表妹夫还是姐夫的这样的话,喝道,“把你祖母和你娘带回去歇着”说着自己过去把祝老太太连扶带扯的拉起来,低声喝道,“您到底要怎么样,不行明天我就送你回承留。”
    祝老太太哭声一怔,糊着眼泪的眼睛,越发看不清东西,可儿子面上和生意露出来的怒气她能感觉得到。
    休德脾气向来很好,从未发过火,他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祝老太太不敢再哭。
    祝腾也不傻,大家说的话他都听着的,闻言立刻乖乖的去扶祝老太太和祝大奶奶:“祖母,娘,我们先回去吧,别在这里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