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幼清提着裙子进了房里,薛思琪和赵芫跟着进来,赵芫拿着她拆下来的华胜左看右看,啧啧叹道,“这华胜可真好看,五颜六色的。你在哪里定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人戴过。”
    “是婆母留给夫君的。”幼清笑着道,“夫君便转送给我了,我也觉得很好看”
    薛思琪摸了摸,笑眯眯的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笑着道:“这种艳丽的还是赤金的也就幼清能戴了,瞧我戴着跟走街串巷的媒婆似的”
    赵芫听着哈哈大笑,将华胜放回匣子里,帮着幼清整理衣襟,又抱了抱她,道:“以前我知道你惦记着舅舅,可今天看你哭成泪人一般,我也心酸不得了,比起你再想想我自己,不知道幸福多少,难为你还这么懂事,可真让人心疼”
    “大嫂”薛思琪皱着鼻子道,“您就别说这话了,我心里到现在都还难受呢,再把我惹哭了,我可不饶你。”
    赵芫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指着薛思琪道:“你没事就知道拆我的台。”
    薛思琪嘻嘻笑了起来。
    幼清和赵芫一起往外走,赵芫轻声道:“不过,你千万别只顾着舅舅忽略了宋大人,我瞧着他刚才那样子,分明就是吃醋了。”
    “啊”幼清一愣,望着赵芫,赵芫就点点头。
    幼清愕然,又忍不住想笑,点头道:“我知道了。”她想想方才指使宋弈去陪着父亲时,是没有管他,不过宋弈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几个人出了房里,方明晖正和薛镇扬以及宋弈还有封子寒一起进了院子,幼清就笑着迎了过去:“爹爹”她笑眯眯的望着方明晖,他梳洗过后换了件她给他准备的靛蓝色湖绸直裰,清了胡须,眉眼间了少了风霜,和宋弈前后进来,两人各有千秋,皆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客人都送走了”方明晖低头看着幼清,幼清点了点头道,“送走了,您们到宴席室里去坐吧,午膳一会儿就好”就习惯性的拉着方明晖的衣袖。
    方明晖笑着和薛镇扬道:“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薛镇扬望着幼清,微微笑着,感叹的道,“这孩子太聪明,心事又重,也就你回来露出几分孩子气,在我膝下待了好几年,我可一次都没见她这样。”
    幼清笑了起来,方明晖心疼的看了眼幼清,和薛镇扬道:“幼清给你和眀莲添麻烦了。”
    “不麻烦。”薛镇扬很认真的道,“我几番升迁都和她有莫大的关系,稍后再和你细说”
    “哦还有这事”方明晖显然没有想到,望着幼清眉梢微扬,露出沉思的样子,幼清心里咯噔一声,怕方明晖知道后担心后怕,就笑着打岔:“这会儿快到中午了,外头热,快进去吧。”
    几个人就高兴的进了门。
    封子寒就扯了扯幼清的衣袖,皱着眉不满的道:“小丫头,你没瞧见我,都不理我”
    “封神医好。”幼清笑眯眯的望着封子寒,封子寒见她这副样子,就哼了一声,“真傻”
    幼清不以为然,服侍着方明晖和薛镇扬各自坐下,亲自上了茶,才在宋弈手边的位子坐了下来,接着薛老太太,薛霭和薛潋以及方氏,薛思琴,薛思琪,和薛思画都进来各自坐下。
    “一路上可还,幼清停了下来,垂着头道:“方才对不起。”
    “嗯”宋弈扬眉,低头看着她,幼清有些心虚的解释道,“方才我只顾着父亲,对你呼来喝去的,对不起”
    这个小丫头,宋弈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说什么对不起,看着你高兴,我也很高兴,不需要说对不起”
    幼清抬头看着他,只能看见宋弈光洁的下颚,宋弈感受到她的视线,低头着和她对视,幼清婉然一笑,笑容明媚的道:“那就谢谢你,若不是你父亲不会这么顺利的回来,谢谢”
    宋弈摇着头满面的无奈,敲了敲幼清的头
    两个人轻声细语的说着话,窗口,方明晖无声无息的走了过来,临窗而望,便看到一对璧人依偎在竹林边,宋弈眼中满是对幼清的宠爱,而幼清也是满脸的幸福和依赖,方明晖忽然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舍不得却又替幼清高兴。
    京城他不能久待,或许停留几个月他便要离开,等他走了,幼清由宋弈照顾,他也少了许多的牵挂。
    方明晖笑笑转身在桌边坐了下来,自怀中拿了只小小的篦子出来,是一只木雕的,上头隐隐约约刻着谁的名字,他握在手中轻轻抚摸着,眼神渐渐飘远,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刻,房门轻轻被人敲响,方明晖收了篦子才应道:“进来。”随即房门推开方氏笑着走了进来,方明晖道:“大妹来了,致远他还好吗。”
    “哥”方氏在方明晖对面坐下来,“他有些醉了,现在正歇着呢。”她说着一顿,道,“我有事和您商量。”
    方明晖点点头,望着方氏,方氏就笑着道:“当初幼清出嫁时我怕她年纪小吃亏,所以和九歌定好了,等她及笄后再圆房。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住在一个屋檐下也都规规矩矩的,所以我想着,这么耽搁下去也不是事儿,九歌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想和您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办了”
    “这事你拿主意吧,幼清把你当母亲,也愿意听你的。”方明晖毕竟是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既然成了亲,是得有个成亲的样子,我看就今晚吧,正好幼清及笄,也是个大日子”
    方氏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就是怕委屈了宋弈,轻声道:“那我就去布置一下,也得有个洞房的样子不是”
    方明晖含笑点头,道:“好,辛苦你了。”
    “哥”方氏笑着道,“您和客气什么,我们是兄妹”
    方明晖笑着给方氏倒了茶,颔首道:“是啊,我的大妹都快做祖母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方氏红了脸,想起了件事,道:“前年,父亲他曾给我来了封信。”她说着微微一顿,道,“他说让我将幼清送回去,他在临安给幼清说了一门亲事,我没给父亲回信,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说着,她怕方明晖生气,道,“这件事我没有和别人说过,就是老爷我都没提,幼清也不知道”
    方明晖神色平静,道:“我知道了,这事儿就过去罢了,临安那边若是有求,你能帮便帮一把,若是不能就随他们去,不要费神。”那个人毕竟是他们兄妹的父亲,那里也是他们的家,不管记忆多么不堪,可那总归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