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来说,那些意图玩弄别人的pua罪犯就像他们的玩物?”
“像小丑一样有趣。”欧阳睿道:“山林提供的所谓服务,挑选有更大犯罪意图的,有经济条件的,因为这类人很自信,自以为无所不能,山林帮助他们犯罪,看着他们得意洋洋,在网上炫耀,然后让他们突然从天堂跌到地狱,折磨他们杀死他们。”
“同时山林也能洗钱。毕竟网络服务是虚拟的,花了多少就是点个数而已。”
“对的。”欧阳睿点点头。“秦远这个人跟保罗很像,所以他们才能走在一起。我在调查秦远从前的事,尤其是他父母的死,看看还能找出什么来。”
“他父母的死不是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吗?”
“他父母被炸死的时候,一起去世的还有其他人。是那些人凑巧倒了霉,还是有什么关联,我想再查一查。”
还真是够仔细的。蓝耀阳佩服。
蓝耀阳又问:“秦远他折磨姜诚,也是把姜诚当玩物的这种心理吧?”
“我猜是的。在秦远看来,那些回了信,回复想红的人,都是贪心的,是他们可以取笑、玩弄的目标。姜诚对那段戏的演绎让他觉得这人有趣,便把重点放姜诚身上。让姜诚杀人,用视频来折磨他都是秦远的乐趣。因为姜诚虽然演出了他的心理,但毕竟不是他。他精神虐待姜诚,从中找到优越感。但姜诚身边有个罗文静,罗文静紧紧抓住了姜诚,没让他下地狱。假设当年秦远父母感情不和,那么罗文静对秦远来说就是个挑战。我们查过,罗文静做经纪,遇到不少年轻英俊的男人,巴结讨好她的很多。”
“秦远安排的?”
“不一定。秦远用不着这样特意安排,他只要把他们投放到这样的环境里就好了。他们拥有让人垂涎的资源和权利,诱惑很多的。姜诚身边也多的是美女投怀送抱。”欧阳睿道:“但罗文静和姜诚并没有动摇。秦远可能并不喜欢专一忠贞的人。”
“姜诚和罗文静背负这么大的压力,每天过得战战兢兢的,哪还有花花肠子去惦记那些风花雪月。”蓝耀阳道。
“无论是什么造成的,总之这两人这么多年都没背叛对方,秦远就很不爽。他不准他们公开恋情,其实就是一种虐待。后来姜诚的突然反抗,让秦远找到了惩罚他的时机。”
“这些是你分析出来的?”
“我也找了犯罪心理专家和一些心理学界的人士咨询。”
蓝耀阳便问:“那你们警方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欧阳睿叹气,“目前的情况,所有电子证据线索都断了。秦远他们把所有能远程控制的电子数据删得干干净净。包括廖新的手机、乔义的手机,我们抓到的那些人的手机,装有那个绿色图标app的,一开机资料就全都没了。自动联网,自动启动销毁程序。其它小喽|啰,没装那程序的,手机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锋范的所有电脑,还有杜利群、谭俊这些人的手机等等,全都没那程序。起码我们查的时候没有。他们也许已经彻底停掉这个平台。”
“就像当初山林一样?”
“对。”
“那可能真得靠倪蓝参加最高奖赏来制造查探机会。我们公司一跟那边谈这事,那边马上就答应了。这个诱饵这么明显,秦远还接得这么痛快,这里头肯定有阴谋。”
“风险确实很大。所以我们要协调好。有任何进展一定要提前互相通气。你盯好伯尼和倪蓝,千万别让他们擅自行动。”
“嗯嗯。”蓝耀阳点头点得有些心虚。“节目的具体安排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欧阳睿道:“我们在物证和技术鉴定上继续推进,同时也继续清洁内部。”
“目前就抓到廖新和郭浚吗?”蓝耀阳问。
“是的。这两个人在我们团队里的角色很重要,都有做内应的便利条件。有人观察、物色了他们。我估计廖新是被郭浚盯上的,因为廖新跟着我,队里各项事他都能接触到。但郭浚呢?他可是物证分析中心主任,有权有前途,是谁盯上他,又能说服他的?”
“一定是比他位置更高的人。”蓝耀阳问:“袁局可靠吗?”
欧阳睿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蓝耀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违禁品的事说出来,只道:“当初袁局批准关樊找倪蓝卧底,肯定也是批准了倪蓝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所以倪蓝拿到了清单。现在关樊一直没有苏醒,如果关键时候袁局反咬一口,说根本没有批准卧底这件事,或者说没同意过倪蓝这样做。那倪蓝就麻烦了。”
欧阳睿懂了,但他也不揭穿,只道:“无论倪蓝之前用了什么手段去侦查,或者关樊给过她什么普通市民不能持有的物品,袁局想趁机下套,倪蓝根本不可能出来。这样吧,我会去试探一下袁局的口风,也许袁局什么都没提,是在保护倪蓝。就跟刚开始他没说倪蓝是卧底一样。我更倾向于这个方向。”
欧阳睿顿了顿,似在脑海里把所有事过了一遍,然后再道:“我个人是很信任袁局的。”
但蓝耀阳觉得欧阳睿的语气并不是太肯定,他也不想乱猜,“我们就都多防范吧。或许不久关樊就能醒来,那很多事情也就清楚了。”
欧阳睿点点头:“自从她被转院后,我就一直没能见到她。但我听说她的状况挺好的。”
“她一定像倪蓝那样乐观坚强,肯定吉人天相。”
“她确实是很固执执着的那类人,认准了就一定要做到。”欧阳睿道:“当时倪蓝说,秦远坐在关樊的车里。”
“嗯。她说秦远在开车,关樊昏迷在车后座。”
“我总是会想起这一幕。”欧阳睿道:“她与秦远面对面,刚开始肯定不明白秦远是谁。她还没能查到这一步,所以她还不够防备。你不知道我是谁,现在我来告诉你。你抓不到我,但我就要杀死你了。这是秦远羞辱取乐的方式。”
欧阳睿顿了一顿,又道:“我曾经想过编造关樊的苏醒来引诱秦远下手好抓现行,如果要杀关樊,秦远一定会来的。对重要目标人物的结局,秦远总是要就近欣赏。但后来倪蓝恢复记忆了,伯尼又出现了,关樊的苏醒与否对秦远来说都不重要了。情况总是在不停变化,我们也需要随机应变。所以你可以告诉伯尼和倪蓝,我们可协调的范围内,尽量睁只眼闭只眼,别太越界,别过底线。他们不来开大会,怕被追问,被留下纸面上的说谎证据,这个我理解,但跟我的联络不能断。要让我能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