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就是她没把这脑子里想的都说出来,若是说出来,大约丁鹤马上就要让她那两个儿子生出俩孩子来给她好好养着了。
只是围观的村民们个个儿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原本他们也是打着吃绝户的主意的。
许承家里人口单薄,最后剩下他一个,即便是个男丁也能叫人给活卖了,这是族长跟里正的意思,便是打官司到县衙去,他们也好会说是为了许承好,谁能说个不字?谁曾想这许承后来还认识了神仙般的人物呢?他们当然就不可能再出头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了,这男生子,老太太怀孕之类的本来就是奇闻异事,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谁在搞鬼?怕了怕了,可是惹不起!
然而,许家姑母眼里,便是这百寿村的人不讲道理了。
她又是哭又是骂,恨不得能把许承抓着按着头叫他跟自己儿子成婚,又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俩儿子使眼色,想要他们赶紧过去抓人,可是她大儿子是个憨傻的,不敢动作,小儿子又不当是一回事儿,吊儿郎当,真真气死个人了!
“哎呀我的老哥哥啊,你去得早,哪里知道你家就要被外人占了去啊!我的老哥哥啊……我这么想着你,你这蠢儿子不孝啊——”她抻扯着长音,恨不得能把百寿村的人都喊出来帮自己才好,可偏生这百寿村的人死脑瓜骨,一个个儿的跟看热闹不要钱似的,就围着看,也不知道上来帮个忙的!
许家姑母气得哭闹不休可也没辙,只能长出一口气,又悻然而去。却还是临走前在许承家门口狠狠唾了一口,聊以出气。
许承是没当回事儿的。倒是有那村子里的妇人,叫家里的小儿铲了土,去将那口浓痰盖上。
这些许小事虽然小,倒是给丁鹤看见了。
丁鹤是个鸟精,当然也知道那妇人是有小心思的,但看破不说破,他一抬头,瞧着天色还早,便也不去自己的送子庙了,决定带着许承去镇子上看看,买点儿东西。
许承家里,那遍地的奇珍异草的,到底是凡人肉眼凡胎不认识,也就没什么人过来偷抢,丁鹤倒是放心极了,只不过不放心那凡人乱闯,故而,他拿了两块石头来,对许承招了招手,道:“承哥儿,你把这俩时候放门口,一左一右,按照奇门遁甲的位置放,再折两根树枝,也照样摆好,我们去镇上转转去,好不?”
六十、肥水各自流,干你半分事?
丁鹤这话一出口,许承那姑母就顿时不乐意了,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一丝一毫,嘴角也往下耷拉了下去,活脱儿的一副许承不识好歹,丁鹤必然是奸夫的模样,用那一脸的不爽外带鄙夷盯着许承,仿佛他若是开口真的认了丁鹤的话,又不肯答应她的意思,那就是与丁鹤有奸情,是要浸猪笼了的。
许承倒也罢了,丁鹤毕竟是神仙,管他是法术好用还是不好用的神仙,他便理所当然的是个神仙,自然与凡人不同,就好比凡间的那些修真问道的人无论怎么修炼,与入了仙籍脱胎换骨的神仙就是不是一个档次的,其中这天道压制,说不清道不明,故而,也是那杀人食人的虫子几遍能禁锢人的魂魄,却也拿着法术不灵光的丁鹤毫无办法的缘故。
只是不知,为何许承这个人就单单的学什么法术都快。
不过丁鹤也不想知道为什么。
便是神仙之中也有擅长这个擅长那个的,这就是天赋,学也学不来,恨也没法恨,但凡天庭之中见哪个新来的神仙有这样的天赋,大家怕不是去骗得几分好处压榨一二,就是去与之交好来细水长流,可是不见有什么人去真的喊打喊杀,要夺人天赋的。
那玩意儿,夺不来的。
丁鹤自觉,许承便是个修仙成神的天生好胚子。
故而,他便留在这里,就是不想离开。
至于说与许承如何如何开心相处,他却是不想去思考的,也是难为他个鸟脑袋,也思考不来这么多的事儿,若有时间,他倒是要去东海里叼两条龙子龙孙回来吃吃便罢了,根本不想什么有的没的那么多事儿来,尤其是人间的凡人到底有什么烦恼,世上的人与人又为何要尔虞我诈你抢我夺,这些他都毫不在乎。
故而,也就是他能开口秃噜出来说许承将来要成仙,决计不会与他眼前这个远房姑母家的表格成亲的了。
许承自己还没言语,竟然就给丁鹤抢了先,也是无奈地笑了笑,至于丁鹤所说的成仙,他到底是没有想过的。
那些仙境梦幻,神仙手段,他虽然见识过,却不曾当真,更不觉得自己就能成为其中一员。
许承的“自知之明”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与许多凡人那一股子定然要逆天改命的想法完全不同,又与那起子钻门盗洞想要成仙的凡人并不一样,他是个特别有想法的人,更是觉得自己见识过了神仙便足够了,从不曾想到自己非要成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