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回到岭安,我找不到工作,所有的积蓄都留给我爸妈了,最后在咖啡馆当服务生。我没有钱,只能住那种很差的房子,那些地方治安不好,我被骚扰过很多次,最后一次差点被他们伤害,他出现了,又把我带回去了。”

“我不想再过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也不想每天在那种环境下提心吊胆地生活,我妥协了。哪怕多年来,他无数次和我说过,他爱我,但他真的离不了婚。哪怕他妻子知道我,甚至支持我和他在一起。哪怕他对我,真的像对妻子一样好我还是没办法忘记,我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苓茴,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可我该怎么办。互联网有记忆,它记住了我耻辱的过去,却不肯给我机会。”

该怎么办?许苓茴也回答不了她。

世间万种苦,每个人尝的都不一样。能解决的,也只有自己。

只是许苓茴没有想到,她的解决方式是这样。

“我只见过倪舰一次。”

白述年接着问:“按你的描述,除了曝光他们的关系外,倪舰对陈漫很好?”

许苓茴却笑了,眼神却是冷的,“什么是好?欺骗她是对她好?为了留住她不择手段是对她好?还是像这次,要了她的命是对她好?”

涉及公事,白述年神情颇为严肃,“我们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倪舰就是凶手。”

许苓茴冷哼,下逐客令,“那这就不关我事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两位警官没什么事,还是尽早将这案子查清楚吧。”

被许苓茴客气送出门的两人,面面相觑。

覃照摸着脑袋上刺刺的短发,憨笑,“这许小姐,情绪还挺多变的哈。”

白述年侧眸,冷冷瞥他一眼。

覃照被他这意味不明的一瞥,惹得一头雾水。

到了停车场,未等覃照上车,白述年先发动了车子。

“哎白队,我没上车呢。”

白述年降下车窗,一脸冷漠,“你去找许克他们,把倪舰带回局里。”

“哦,收到。”覃照愣愣地应着,等到白述年开远了,他才意识过来,不就一通电话的事吗,干嘛把他丢在这!

他再往前看去,车子已经瞧不见影了。

送走客人的许苓茴,神色呆滞地坐在地上。

她回想着认识陈漫以来的大半年,听她讲述她的感情,听她对自己画作里那些悲伤成分的阐释,好似把她这些年的不幸都一一看过。

他们后来联系的次数变得频繁,陈漫以她最轻松、最无负累的姿态面对她,和她聊天的时候,看她画作的时候,她都是笑着的。但无论她笑得多开心,她总能在那些笑容里,捕捉到几分苦涩。

许苓茴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

想到着,她心口又是一窒。

开快车、喝酒都没能触发的病,却因旁人的不如意而发作。许苓茴苦笑,暗道自己的心还是不够硬。

她起身,在抽屉里翻找,许久没吃药,那些瓶瓶罐罐早已不知被她丢在何处。最后在杯架上,两个杯嘴向内扣的位置找到一瓶药。

她胡乱咽下两颗,也不喝水,任由苦涩在她舌尖蔓延。仰面躺在地上,瓷砖的冰凉渗过她的皮肤,薄薄的针织衫没有一点暖意。

“许苓茴,你吃药不用喝水的吗?”

恍惚间,耳边响起这句话,好似那人穿过时光的长河,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她睁眼四处看,眼中只有她精心挑选却充斥着冰冷的家具。

她又呆坐了许久,直到一通电话划破宁静。

屏幕上闪现着三个字,她厌恶地扫过一眼,不愿意接。

那人似乎知道她的性子,一次一次打来。

比忍耐,许苓茴不输任何人,但不接电话,许岁和会来找她。

她按下接听键,点免提,对面温柔的女声传来,“苓茴,是我。”

许苓茴不回她的废话。

许岁和知道她不会应答,径自说着,“下周末是微姨生日,爸爸说想办个宴会给微姨庆生。微姨她好久没见你了,到时你来,好不好?”

面对许岁和商量式的口吻,许苓茴拒绝得很彻底,“不去。”

“苓茴,微姨一直很想你。”

“前几年,你借口在国外念书,没能回来,这两年回来了,你又说工作忙,微姨已经三年没见过你了。”

“苓茴,你就当,让微姨开心一天。”

许苓茴终于开口回话,语气却嘲讽得很,“她有你这么一个好女儿,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不需要我。”

话落,许苓茴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

她软着身子,重新倒在地上。

药的苦涩从嘴里蔓延至她心上,成为烫在她心头的另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