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从临山寺跑出来,到火车站买票、进站、检票,过去两个小时。火车票的终点站是云清县,与平清县相邻。
今天到平清县的火车票已经售罄,离平清县最近的只有这趟火车。
他没来得及告诉徐念,收拾了两件衣服和许苓茴给的笔记,只在房间里留了张纸条,让她明天去取一下福袋。
这是十八年来,他做过的唯一一次说走就走的决定。他也不知道这股莫名的冲动是从何而来,只知道看见那张她亲手做的书签时,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呐喊,想见她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深。
之后从离开临山寺,打电话订票,一切娴熟得如同做过无数次。
等了一个小时,火车发车,他坐上火车前进方向的左侧,一路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到云清县是下午三点,出了火车站,对面是汽车总站。他拿出身份证到前台订票,工作人员告知他,由于这几天下了大雪,云清县和平清县之间,大巴车可以行走的唯一通道,被积雪堵住。雪还未除,无法发车。
白述年面露难色,扣着身份证焦急道:“那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去平清县吗?”
工作人员指着外面说:“你看看外面有没有一些私家车,他们是在平清县和云清县两边跑的,要是今天他们还回去,你可以跟他们绕乡道,也能到平清县。”
“好,谢谢您。”
白述年跑到车站外,在一圈出租车里找到三辆私家车,一辆一辆问过去,得知他们确实是在平清县和云清县往返跑,但也因为积雪,加上春节,这两天都不打算跑了。
他选了个看起来憨厚的大叔,商量道:“大叔,我加点钱,您带我走一趟行吗?”
大叔摆摆手,“不走了,我今天走了两回了,绕乡道远多了,一趟要两三个小时,比走高速多一倍呢。”
“那您还有什么朋友今天要回的吗?”
“这倒没有,要么在平清县那边,明天回来,要么和我一样,跑了好几趟,不跑了。”
白述年和他道句“麻烦了”,转身去问另外两位司机,得到类似的答复,便不再坚持。
他回到汽车总站外的休息区坐下,思考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在今天内赶到云清县。
坐了一会,他重新进总站内询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只能等大巴通车或看看明天还有没有要去平清县的私家车。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他带好东西,打算就近找个旅馆住下。
出门碰见先前的憨厚大叔,说明天下午有一趟去平清县的车,问他走不走。
白述年喜出望外,正想点头答应,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他说了声“稍等”,背过身去接起电话。
是许苓茴。
“喂,怎么了?”他想赶紧和人定下时间,所以语气有些急切。
许苓茴听出来了,以为自己突然的电话打扰到他,“白述年,你在忙吗?我打扰到你了?”
白述年放缓语速,“没有,在和人说点事情。怎么了?”
“噢没什么,是刚刚我外公说要给我求签,庙里师父问了我生辰八字,就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不知道你生日,就打过来问问喽。”
白述年低声笑了笑,“哦,我生日是11月10号。”
“我是九月份,比你大呢。”
白述年听出她话里的欢喜,不明白她高兴什么,“比我大很开心?”
“也没有。”
身旁憨厚大叔朝他招手,他点头回应,对电话那头说:“我这还有点事,晚点给你回电话。”
“好,晚点”
“小伙子,平清县你还去不去了?”憨厚大叔着急确定时间,等了一会,不耐地催促道。
白述年连忙捂住话筒,朝大叔说去,又把手机放回耳边,和人说待会再打回去,便慌慌张张挂了电话。
还没放回去,手机又响了。他扭头朝大叔不好意思地颔首,让他再等会。
接起电话,那端许苓茴急匆匆地问:“白述年,你在哪?”
他稍顿片刻,望着前面停放的一辆辆出租车。他不想骗她,于是坦诚交代:“我在云清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