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妖族,极北荒原……这天下之大,总有能容下我们的地方。”

“只要他愿意,我就能带他走。”

揽月城主仔细咀嚼着嘴里的枯草,懒洋洋、笑嘻嘻的看着他,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的天真和无知,“你以为……那忘情宗的巍峨高山,是咱们揽月城的后花园么。”

“岂容你说去就去,说走就走?”

“徐清焰被罚剑池寒潭磨剑百年是宗主令!那剑池寒潭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晓,那是他们忘情宗历任宗主埋断剑之所,里头凝聚了天底下最全、最锋利的剑意,乃是磨炼剑修一等一的圣地,连忘情宗寻常弟子都不可擅入。”

“你即便是去了忘情宗,也不可能见得到徐清焰,还敢妄言将他带出忘情宗,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李观棋,你知不知道你这话今日说出去,明日整个仙盟怕是都要嘲笑我们揽月城空口妄言了!”

李观棋沉默。

他哥便以为他是服气了。

略叹口气,伸手拍拍他肩膀作为安慰,“努力修炼吧,我的小兄弟,忘情宗总不会要了徐清焰的命,他终归是有出剑池寒潭的时候,到时我带你去忘情宗拜访,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至于你想要将他带出忘情宗……等到有朝一日,你能修炼至入忘情宗如无人之境时,再来说这句话吧。”

李观棋垂眉看着怀中琵琶,不再开口说话。

他哥便放心的走了。

等他哥的背影隐入黑暗,李观棋翻身上了天马。

他知道忘情宗乃仙盟魁首,底蕴深厚,门内高手众多,金丹遍地,哪怕倾尽他们揽月城全力也不能撼动分毫。

凭他自己更是不可能在忘情宗有任何妄动。

他也知道他的行为可能会惹人耻笑,引人不屑。

可李观棋还是想去,他想亲眼看看那人如今的情况如何,被妖王伤得重不重,身边缺不缺灵石和治伤的丹药。

他想亲自跟徐清焰说我信你!

我信你没做过那些事。

说你别怕,你还有我。

可惜……

正如他哥所说,他根本不可能见到徐清焰。

忘情宗那林立如云的高手里面,他甚至连身为徐清焰徒弟的宁域白都打不过,缠斗至最后时,他的琵琶五弦尽数被剑气绞断。、

宁域白单手执剑,眼神冷漠的看他。

“你的琵琶音很不错,但你还赢不了我。”

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手掌摁着五弦尽断的乌木琵琶,李观棋抬头看着冷硬冰冷、面无表情的宁域白冷笑出声。

“那又如何!?”

“我即便是一辈子都赢不了你,那又如何?!”

“至少我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我该做什么。”

“我不会有后悔的那天!”

宁域白收了冰雪长剑,眼神冷漠,“我也不会。”

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指的人是谁。

当时他们隔着忘情宗冰冷呼啸的冰雪对峙时,徐清焰正拖着满身伤痕、修为尽失的被锁在剑池寒潭里洗剑磨剑。

如今他们在鹤林同样冰凉的空气对峙时。

徐清焰正安静的待在他身边。

穿着他亲手从极北冰原猎来的冰熊皮,刚熔炼的花魂是他亲自救活的落仙桃,就连那只手,都因担心他而被他轻轻的拢在掌心。

望着宁域白远去的背影,李观棋的眼里闪过丝凉意。

我至今未曾后悔过。

你呢,宁域白?

徐清焰并不知道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听见李观棋说跟宁域白交过手,还打输了,略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若论修炼资质,李观棋必定不输与宁域白。

两人皆是数遍仙盟也极难寻的顶尖天赋。

只宁域白五岁时被他带回忘情宗后,所用不论功法灵石都是最顶级的,还有众多宗门长辈在背后护持——当时他师父尚未羽化,还曾手把手教过宁域白段时间。

那可是世间唯一的半步真仙,还是剑修!

且宁域白生来便是跟忘情宗皑皑白雪、冰天雪地相合的极品冰灵根,本身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李观棋却不同。

本身便比宁域白年龄小些,宁域白在忘情宗炼气时,他还在百花门被当杂役弟子使唤,等后来以音入道被接回揽月城后,虽说条件好些,却始终不及宁域白在忘情宗的得天独厚。

毕竟揽月城也没有音修教李观棋怎么修炼。

如此算来,李观棋输了竟也不奇怪。

他轻轻拍了下李观棋的手背,“没关系,你以后会赢的。”

李观棋并不因输给宁域白难过。

只垂着眉眼,拿略带期待的眼神看他,“我也觉得如今有与他一战之力,只是还想清焰叔叔帮我个小忙。”

徐清焰略疑惑,“什么忙。”

李观棋便将背后那自来宝贝不得了的乌木琵琶摘下,递到他跟前,“这琵琶是叔叔当年赠与我修杀音的,如今我境界略有所提升,这琵琶用着便不太顺手了。”

“叔叔能不能,帮我重新炼制把五弦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