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叹了口气,“没什么事,你起来吧。”

那青年却是被吓怕了,不敢擅自站起来。

仍旧战战兢兢的低头趴向地面,待冉倾城敛了怒容、轻松笑道,“既然小仙君脾气好不与你计较,你便还是起来伺候吧。”也不待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径直笑弯了眉眼转头看向徐清焰。

“这位小仙居倒是跟我以往认识的长辈有些像,不知道小仙君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师承哪个宗门,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合欢宗……”

徐清焰抿着唇角,不是特别愿意接这话。

李观棋见他甚喜欢桌上摆的两碟糕点,伸手将自己跟前的端过去放到他面前,顺便还神色冷淡的看了眼冉倾城。

“你是从哪里学的三姑六婆样,竟如此聒噪。”

冉倾城秀眉轻蹙,撇了撇形状姣好的红唇,冷声哼道,“呵,自己还不是像个护食的狗崽子似的,居然还好意思说我聒噪。”

却是不再问了,冲徐清焰笑了下便转身回去。

筵席上其乐融融,勉强也能算是宾主尽欢。

待到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便由春山掌门站出来,主动提及此次聚会的缘由用意,“数百年前无边渡口一战,鬼修被仙盟打得落荒而逃,犹如丧家之犬般,早已蛰伏于暗处多年不曾行动,此次鬼修为何会突然袭击百花门,诸位可有人知晓其中缘由。”

见他站出来,众人皆搁了手中杯筷仔细听。

等听到春山掌门提到无边渡口一战,却是没人能够搭腔,那场仙盟与鬼修争斗堪称旷古绝今,昏天黑地,参与进去的仙盟弟子极少有人能活下来。

换句话说,在场众人皆有所耳闻,却未曾目睹。

其中的虚实真假,来龙去脉皆是听旁人说,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因此不肯轻易开口,齐刷刷将目光望向了坐于上首的白潇潇,想着既然此次鬼修们突然袭击的目标是百花门。

那身为百花弟子的白潇潇,自然最清楚不过。

那白潇潇他清楚么?

并不。

他自从于忘情宗山巅,跟宁域白的结契大典发生异变后,这些时日的心思都全在怎么联系宁域白、让其回心转意上,整日里浑浑噩噩,对百花门受到鬼修袭击根本不上心。

对其中的缘由未曾认真了解过。

——总归是有李观棋各种奔波善后,受到袭击的附属城池也并未受到多严重的损失,即便是有些因鬼修惨死、家破人亡的。

也有李观棋身边的佩剑侍卫出面安置打理。

他向来如此。

也不知从小被宠坏了还是天性如此,习惯了享受别人的付出,对旁人的辛苦和劳累皆视而不见,心情好时便装模作样的关心两句,却绝口不提将事情接手过来,或者等日后要报答的事。

礼尚往来四个字,他永远学不会怎么写的。

徐清焰不喜欢他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

白潇潇未曾将鬼修袭击一事放在心上,此时见所有人的眼神齐齐向他望过来,稍微有些慌了神,下意识朝李观棋望了过去。

鬼修袭击都由李观棋应对,他当然要看李观棋。

以往李观棋尚还在百花门时,他们相处模式便是如此,只要是他不愿意去做的难缠任务,他师父都会责令李观棋去做。

等李观棋将事情办好后,功绩也算是他的。

白潇潇早已习惯如此,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此地却并非百花门。

底下坐着也不是对他几近溺爱的师父!

而是人多眼杂的十数个小型仙门,早已经听说了鬼修接连攻击了百花门数个附属城池,屠杀了许多城内庞大家族的事,如今见白潇潇对此事竟是满脸懵。

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还要抬头去看李观棋。

皆忍不住相互交换了下眼神,心里犯嘀咕。

“不是说白潇潇已经确认要接任百花门主了,怎的竟连鬼修攻城这等要事都不管,还要去看揽月城的那位二爷。”

“就是呢,虽说那位二爷是有半数百花门血脉不错,但他毕竟已经认祖归宗、回了揽月城,哪有百花门出事便将人叫回来处理的道理。”

“自己的家务事,哪有总求别人帮忙的。”

若百花门事态严重,李观棋念及情分出手相帮,他们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但人家身为外人替你各种奔波忙碌,你总不能就此罢手什么都不管吧。

又不是没有人管,白潇潇还在呢!

当个甩手掌柜任由别人劳累,那像什么话呢。

底下的议论声细碎微弱,听得不特别清楚。

冉倾城却是毫无顾忌,见白潇潇望向李观棋求助,当即便嗤笑一声,“我如今算是知道当年百花门为何那般求着想要脱离我合欢宗了,瞧瞧咱们百花门的海棠仙子多厉害,竟能让我的观棋大美人儿为之奔波出力。”

“不像我,养那么几个小宠物总是不贴心。”

“想跟哪个美人儿睡那么两次,不仅要劳心劳力的自己动不说,事后还得送点灵石小礼物作补偿,免得让人以为我欺负了他,哎呀,真是令人心碎得很。”

这话初听时只让人觉得白潇潇厉害魅力大,若细品时却是满满的讽刺,说白潇潇以色侍人、与她养着的小宠玩意没什么两样,靠身体才能求得李观棋出手,帮百花门打理此次鬼修袭击。

徐清焰在旁边听得想笑。

冉倾城这张嘴,还真是有理没理都不饶人。

对面白潇潇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竟也不想着反驳,反而是一脸急切的转向宁域白解释道,“我跟李观棋没什么关系的,这次他会出手是受我师父百花门主所请……”

说着伸手去拉宁域白衣袖,被冷淡的侧身避过。

顿时极委屈的红了眼眶,“域白……”

他跟李观棋是真的没什么关系,惯常对李观棋冷淡的很,是后来见宁域白许久不回他的传信,才起了稍微讨好李观棋,想让其为他所用的心思……并且李观棋也并未接受,此刻见宁域白竟如此冷淡,不愿意相信他。

白潇潇只觉得心都快碎了,委屈的不得了。

眼看主题为“共商御敌”的集会,即将向着宁域白与白潇潇的爱恨情仇转,让底下众多小仙门的弟子看够热闹。

春山掌门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救场。

有些不该他们知晓的事若看到听到了,可是很危险的!白潇潇自己不怕,他可是真怕闹出点什么,忘情宗恼羞成怒之下与揽月城动起手来,将他这春晖殿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