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撇嘴,“让李观棋给你生!他肯定愿意。”
徐清焰轻轻“啧”了声,神色不耐,“你整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青鸟嘻嘻的笑着,“想不能过审的东西。”
那端徐坦已经端着茶杯,走到积雪深厚的院子中间,看着装在杯子里的雪白细盐,有些舍不得倒完,拿两根手指从里头拈出来小撮,深吸口气朝面前的雪地扔了过去。
量很少,犹如点点落沙,很快隐没在了雪层中。
效果却是极好。
只见那夹杂着桃木末的盐散落的地方,底下的银白积雪如同遇到什么克星,在沾到盐沫的瞬间融作稀落雪水,跟长了脚的雪白虫子般迅速爬开远离那些盐沫,很快便在满地堆积的雪白中空两丈方圆的地方。
徐坦看傻了眼,“这特么的,可真是……”
他有些不敢置信,为了验证杯中盐沫的效果,他重新抓了小半把盐沫朝雪地扔了过去,效果比刚刚还好些!足足清理出来约有十数丈长宽的地方!
简直太神奇了。
徐坦看得双眼冒光,端着茶杯满院子洒了个遍。
对于那不断堆积的深厚积雪而言,这茶杯里的盐沫就好比灵丹妙药,简直药到病除!等将院子里的积雪除净后,徐坦兴奋的端着茶杯跑进屋里。
高兴的语无伦次,“雪,外面的雪全都化了!”
不仅全化了,新下的雪似乎对盐沫有所顾忌。
从空中落下时,会有意无意避开撒了盐沫的地方,那些避无可避落到院子里的,没等凝薄薄雪层便化作了水,任由外面的妖雪漫天随风狂舞。
他们所在的小院却是平静安稳,风吹不进。
再看徐清焰的时候,眼神里充满惊讶崇拜,“清焰,你好厉害呀!你怎么知道盐跟桃木沫混合着,能将那怪异的积雪化掉呢!”
徐清焰正在雕最后的桃木配饰,“书里看的。”
说着将雕好符咒的配饰捏碎成粉末,拿茶壶混合了满茶壶的盐沫,递到徐坦手里,侧头跟身后的佩剑侍卫低声道,“你带着他去将这城主府的雪化净。”
徐坦手里茶壶尚未拎稳,便被拽着出了门。
等天色微黑,栎阳城主跟人拉着满满十数车、足有数千斤盐和桃木回府时,城主府中所积冰雪已经完全化净,因着落雪不进的缘故,城主府中活着的人也敢出来四处走动。
虽仍有些冷清,但却没了往日的绝望沉寂。
栎阳城主顿时湿了眼眶,拿袖子抹了抹眼角额头的汗,问留在府中伺候的小厮,“仙长究竟是用了何等神仙手段,竟能将那要命的妖雪挡在城主府外?!”
小厮也摸不着头脑,满头雾水,“奴也不知,只看见有个肥胖小儿拿着茶壶,往雪地里撒了些红白相间的粉末,那堆叠了老厚的雪层就如同遇到烈火灼烧、滚水浇灌,竟莫名其妙的就化了。”
“雪化了不说,地面竟连雪水也不曾见到。”
“当真是奇了怪了。”小厮陷入真情实感的疑惑中,城主却是松了口气,他不怕这些突然来的仙长管他要东西,他就怕他们看着光鲜亮丽,却没本事将城中的雪妖除了!
此刻见到变了模样的城主府,他总算能松口气。
“这些都是仙盟的仙长,本就是神仙手段,将雪变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赶紧叫人来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抬了早点给仙长送过去!”
多耽搁点时间,城中就可能多死好多的人。
他满城的臣民已经死伤近半,可是再耽搁不起了,吩咐人赶紧过来搬运卸车,自己则喘着粗气先进去找徐清焰询问,“盐和桃木要怎么处理。”
从城里拉回来的车里盐占多数,桃木只勉强装了两车半,还都是些年份小、品相也不够好的料子,这倒也在徐清焰意料之中。
毕竟盐是每家每户必备的东西。
便是最穷的人家也会攒粮食换些盐备着,尝尝盐味、也保持力气。
桃木却不同,因其木质不够好,没什么必不可少的功效,也没什么独特的香味和花纹,既不能用来打造家具物件,也少有用来做房屋栋梁,只有两家木工坊备了些许,打算等年后十五元宵节灯会时。
做些辟邪的桃符,以及桃木簪小玩意儿卖。
只是还未等到过年,两家木工房的人便都死在这场由雪妖掌控的暴雪中。
两家全灭,无一生还。
这两车半的桃木,还是在城主府费尽心思查明情况后,有佩剑侍卫们护着他们从积雪里挖出来,千辛万苦从城北拉到城主府的。
情况徐清焰都能理解,但桃木数量确实少了些。
他在装桃木的车前站了会,估算了下需求。
抬手叫过在旁边打闹着玩雪、堆雪人的圆圆滚滚,“你两去趟车上,找到那个垫着玉绒草的红木雕花盒子,再从书架上取两盒朱砂和符笔过来。”
那块墙角的雪地还是他俩专程让徐坦留的。
——也就他们修为不错,筋骨百炼,才敢在那妖气弥散的雪地里打滚,不怕被妖雪浸透附体,冻成两个僵硬透明的冰尸雪人。
听见他喊,圆圆率先应了声,“好咧!”
趁滚滚不注意,将团成雪人头的圆雪球扔了过去,正中滚滚脖颈,在雪花四溅中转身就跑,伴着欢乐的笑声窜进了马车里。
给滚滚气得直咬牙,怒声吼道,“圆圆!”
弯腰团了脑袋大个雪球,抱着就要上车去追跑开的圆圆,被徐清焰伸手拦住,“等他下来再闹,不许吵到你们爷休息。”滚滚满腹的不甘心,却不敢真的追上马车去玩闹砸雪球。
气得鼓着腮帮子在原地跺脚,“你给我等着!”
他两平时虽喜欢打闹,关键时刻却很懂事。
被徐清焰拘着不让去马车里打闹,也就真乖乖的抱着雪球在车外等候,伺机而动,去取东西的圆圆刚从车中探出头,便被迎面飞过去的雪球砸中。
“哎唷”一声,仰面摔倒在地面深厚的雪层中。
滚滚报了仇,立马便高兴起来。
冷哼着走过去,捡了装桃木、朱砂的盒子递个徐清焰,白嫩小脸浮着些得意的笑容,“小少爷可是要制作桃符对付雪妖,我跟师父也学过段时间制符,你说要画什么符。”
“寻常的符咒我都能画。”
他抓了抓脸颊,从袖子里摸出来只红玉符笔,放到嘴里舔了舔,趴到桌面上一副开干的架势,“说吧,要画什么符咒。”
圆圆盯着满脑袋雪凑过来,“我也能画符咒!”
说着同样从袖子里摸出支类似的蓝色符笔。
徐清焰多看了两眼他们手中的笔。
万圣宝阁出品。
笔杆是最好的红焰玉和蓝心玉,笔尖是品质绝佳的雾雀细绒和魇兽毛,全仙盟就那么两只,也不知道有多少阵修符咒师眼红心热,铆足了劲儿想要将这两支笔的抢到手。
谁能想到竟会在这两糯米似的小团子手里呢。
李观棋也是真宠孩子。
他略笑了下,从桃木堆里捡出块来削成片,给圆圆滚滚面前各自放了片,“金光咒你们都会默吧?”两人皆是从月梧,而月梧是仙盟对强悍厉害的傀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