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你们差点撞到小胖子,谁稀罕拦你们。”
“赶紧给我滚下车道歉,不然别怪我的铁甲武士两刀砍了你们!”圆圆怒而瞪眼,架着马车傀儡武士从车前抽出亮白长刀,缓慢而坚定的举高至车顶。
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将马车从中一分为二!
那赶车的人犹自不服,压根未将头顶闪着凶光的长刀放在眼里,站在车辕跟圆圆对峙着,“放肆!你可知晓车中尊驾何人,其乃是……”
“够了。”车中人轻声制止掉他的轻狂言语。
隔着厚重车帘递出来个储物荷包,“我伤势沉重,急需求药医治,属下心急之下动静大了些,是我们有错在先,幸而并未因此造成伤患,这些灵石就当给你们赔礼。”
圆圆当场愣住,未曾想竟这般容易便化解了。
他还想着跟车内的人打一架呢!
只是别人已说明缘由道了歉,还诚心的拿出灵石赔罪,他倒是不好咄咄逼人,追着人要打架,暗道真是无趣,转头去看还蹲在那不动的徐坦。
问道,“他跟你赔礼道歉,你接不接受。”
徐坦向来心大,虽有些心有余悸,确实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并不愿意惹事,闻言拍拍衣角站起来,“行叭。”
于是圆圆收了灵石,收了傀儡武士放马车走了。
被勒成重伤的灵兽略显烦躁,马车不复原先平稳,车中坐着的人受到颠簸,牵扯到肺腑伤势,直疼得皱起眉头,将翻滚至喉咙口的血沫咽进肚子里,问外面赶车的人,“还有多久到拍卖场。”
赶车的人往前探了探头,低声回禀道,“约两里路,峰主稍候。”
宣白轻轻“嗯”了声,闷哼着让他再快点,紧接着面色惨白的靠紧车壁,颤抖着双手从旁边盒子里摸出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鲜红的丹药吞下去。
那丹药形似枣核,香味奇特,有丹纹环绕。
乃是疗伤圣药“大还丹”,七品丹药,全仙盟能炼制出此丹的炼丹师不过一掌之数,这些炼丹师中的佼佼者都被大宗门金尊玉贵的供养着,给他们提供最顶级的材料求着他们炼丹。
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地位尊崇至极。
宣白也本该如此。
他是忘情宗的丹峰峰主,比寻常医修实力更强、身份也更尊贵,占据着整个忘情宗灵力最盛的丹峰种植灵药、开炉炼丹,即便是执掌仙盟的忘情宗宗主想跟他求炉丹药。
也得亲自前往丹峰,放低姿态说一句求药。
他本该是全仙盟最尊贵的炼丹师。
直到十日前,他确实如此。
吞掉大还丹的宣白脸色明显好转,如同白纸染了些红晕,用力抿紧惨白嘴唇,恨恨的回想着那突然冒出来、将他的丹峰,将忘情宗搅得天翻地覆还打伤他的黑衣人,狭长眼眸里翻滚着淬毒似的恨意。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哦,是么。”
他对面坐着个打扮随意,形容略显落魄的男子。
似乎刚从香甜的睡梦中清醒过来,懒洋洋的伸了伸胳膊,掀开车帘往外面看去,“那黑衣人自后山的禁地杀将出来,浑身漆黑鬼气翻涌,与鬼王影刹的气息一般无二,不难猜测其究竟是何身份。”
“你觉得这仙盟,有谁能够与鬼王为敌。”
有谁能与鬼王为敌?
全仙盟最强的忘情宗,在鬼王自禁地出来、杀向山门的途中,共折了三个渡老祖,十余个合体期的大能,往下炼虚元婴期的弟子长老死伤近百人!
他们宗门里近七成的高手都折在那鬼王手中。
即便如此,也没能拦住鬼王出忘情宗的脚步!
忘情宗此时已经名存实亡,宣白凭什么让鬼王血债血偿?余茗将手枕在脑后,斜眼去看对面脸色不断变换的人,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问道。
“宣白,这些年来,你后悔过吗?”
宣白咬紧牙根,面色凶狠,“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他一动怒便会牵扯到胸口脏腑的伤口,疼得直恨不得以头撞地,却仍旧容不得余茗这般质问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跟我争峰主之位失败、落荒而逃出走忘情宗的丧家犬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质问我。”
余茗嗤笑一声,“是呀,我不过是个丧家犬。”
“可你这位向来厉害无比,只想着赢,从来只做人上人的丹峰峰主,怎么到最后竟沦落到无人敢信、无人敢用,还得靠着师父当年于我的恩情,强召我回忘情宗带你来玉城求药的地步呢。”
宣白气极,猛地将手边半套茶具挥落到地。
瓷器砸向车厢底部,瞬间便破碎成许多细碎瓷片,向四周弹射而去,余茗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避开那些激射而来的碎瓷片。
“我劝你省点力气,免得将自己气死不划算。”
宣白被他气得浑身颤抖,双眼紧闭不发一言。
车内沉默延续了片刻,余茗却再睡不着。
径直由斜躺的动作坐而起,撩着厚重的黑色窗帘往外看了眼,姿态悠闲的跟宣白搭话,“刚刚拦我们车的那两具傀儡武士,你可看出来是何来历?”见其仍沉默着不愿说话,余茗轻轻的笑出了声,“那是月梧的作品。”
“月梧你知道吧,那个仙盟第一傀儡师。”
马车轻微颠簸着继续往前,余茗撑着车窗看着外面繁华的玉城,继续漫不经心的的说道,“或许你未曾听过月梧的名号,但你肯定听过他待的地方。”
他放下车帘,看向宣白,“仙盟首富揽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