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妖鬼乱

现在他也一样能!

想跟他作对,就凭徐清焰也配?!

旁边的余茗却是沉默着低头,剩余满腔的失望。

眼见女修举起手中木锤,欲宣读此次拍卖会的结果,李观棋略蹙了极好看的眉眼,浅浅绯红的衣袖覆住徐清焰手指。

低声道,“继续加价。”

四十万极品灵石不行就五十万。

五十万不够就一百万。

一百万不够就一千万!

若是一千万、乃至四千万还不够,他不介意将揽月城、将他自己抵押进去,换取那两节能替徐清焰尸身重塑经脉筋骨的玉髓。

换他的清焰后半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若是这样还不行……

那双美得令繁花失色,让春水无光的眼睛掺了些许暗色,沉如暗夜深渊,翻滚着些许嗜血的凶狠和杀意,若是到他真倾尽一切都换不回那两根玉髓的时候。

就别怪他,动手硬抢了。

徐清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从被压覆着的衣袖下抽出手来,轻轻拍了李观棋的手背两下已示安抚,“没事儿。”

台下木槌已经敲响一次。

他却仍神色轻松的笑了笑,“不着急的。”

话音刚落,木锤已经敲响第二下。

在第三锤落下之前,整个拍卖场的人都听见有人低声背诵道,“《百草千方集》第一页,丹名为九转续骨生肌丹,九品丹药,药王有云此丹乃七品丹药续骨丹的进阶版本。”

女修略楞了下,不明白他此举是什么意思。

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他在干嘛。

他在背丹方!

百草千方集里的丹方!

未经公布出来,号称无价之宝的九品丹方!

想来是他是知晓自己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却能用其他方法来让人知晓他没说谎,宣白手中的几张丹方都是由他所赠!

女修做惯了生意,反应极快。

意识到他在背丹方后,瞬间便将差点敲向桌面的木锤收起,单手扣着面前的锦盒,笑意吟吟的看着3号贵客室的方向,静待他慢吞吞的往下背。

“凡用此丹者,断肢可再生、筋骨亦可重续。

心脉不灭、性命不绝,乃是世间第一的疗伤圣药,炼制此丹共需一八零八味药草,踟蹰花百斤去其花瓣叶脉、取花蕊淬其精华,云浮草弃叶脉不用,取其根系以真火炼炒成灰,玉麟虾的须……”

少年音色并不如何好听,起落却极富韵律。

娓娓道来,不急不缓,场中一时竟没了其他声响,刚刚稍微浮躁杂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被药王亲自认定的疗伤圣药的威力可见一斑。

这等免费的好东西,谁能拒绝听到记下来呢!

在一片静默中,徐清焰背完了第一页丹方。

端着微凉的茶水喝了口,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百草千方集》的第七页,丹名为定海神针,乃是仙盟中极为罕见、治疗神魂的丹药。”

介绍完定海神针,轻轻咳嗽了声,“师侄。”

他笑容温和的歪着头,声音温和的如同跟亲密晚辈交谈,“你手□□有五张九品丹方,如今还剩下四张有剩余价值,你确定要我继续背下去么?”

“若我真将五张都背完,你可知晓其后果。”

宣白当然知道!

这五张九品丹方,乃是他最后的底牌和依仗!

他就是因为有这五张真的、出自《千方集》丹方在,他才敢、才有底气跟拍卖行的人讨价还价,试图以假乱真跟李观棋抢那两节玉髓!若丹方全部被公之于众,他就会失去倚仗!

待忘情宗、丹峰覆灭的消息传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该在偌大的仙盟何去何从。

他一开始便是在赌。

赌徐清焰并不如他说的那般,将《百草千方集》熟读、甚至倒背如流,至少他从未见过徐清焰研读此书,也没见过徐清焰熬煮汤汁、炼制丹药!有此等令人垂涎的异宝在手却不用。

他能想到的理由,唯有徐清焰对其不感兴趣!

他以为徐清焰在说谎。

可谁知道,徐清焰竟真的能将丹方背下来。

一字不差、完完整整。

他当然不想徐清焰继续背下去,可他同样也不想承认徐清焰背的丹方为真、与那两节玉髓失之交臂,一时进退两难。

心神激烈翻转着,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是好。

执锤的女修见其半响没动静,心里有了定论。

拿手指啪嗒啪嗒的瞧着锦盒表面,仍旧笑吟吟的问道,“宣峰主可还有什么话说,若是没有……待小公子背完第二个丹方,我可就敲锤定音、将玉髓交于他们了。”

宣白正焦灼上火,脑海中天人交战个不休。

听闻她这般步步紧逼,顿时心头火气,一时竟没能控制住岔了气息,伤势反复,胸口翻滚着的气血上涌、张嘴便“哇”的吐出好大口血来。

面若白纸,气息微弱的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女修隔着水晶窗瞧见他的情况,哪里还要不明白的,心中有些不屑,当年徐清焰的死她也算有所耳闻,那满忘情宗但凡有个人能出来拦着白潇潇,徐清焰也不至于被当场捅死……当日不见宣白出面阻拦,如今却假惺惺的拿着人做挡箭牌,当真是好厚的脸皮!且若丹方一事为真,那可就不是脸皮厚的问题。

而是宣白忘恩负义,两面三刀!

她可不愿跟他做生意,沾染满手的腥气,当即便笑着敲了锤,“那就恭喜揽月城的各位,三十万极品灵石拍得两根千年玉髓。”说着将锦盒仔细的盖好,招手唤人给他们送来。

付清灵石,玉髓到手,他们也不欲在此久留。

将玉髓收进储物戒指里便出了门,余茗抱在胸前、靠着墙壁在走廊候着,见他们出来,目光绕过前面的李观棋、准确的落到徐清焰身上。

略显沧桑的脸上带着些许犹疑,“师叔?”

徐清焰自来与他不甚亲近,也没准备来个亲密相认,执手相看泪眼的重逢戏码,只略微点了点头,“你信,喊我一声师叔我就应着,你若是不信,也没多大的妨碍。”

余茗安静的看了他会,“我是愿意信的。”

余茗希望清焰师叔还活着。

希望他完好无损、安然无虞。

希望他像面前这个少年一般,被人珍惜无比的拢在手心里疼着宠着,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摆在他面前,任其挑选、供其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