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堆了满满一地,刘卫东还是低估了东北的寒冷,两篓苹果全部被冻透,不过孩子们不在乎,邢立彪的家的一双儿女一人握着一个冻苹果用牙啃,看得刘卫东脑瓜子嗡嗡的!
当心把牙硌掉了!
家里都好啊?邢老太太招呼刘卫东上炕坐,秦永江这个馋货搬了个板凳,去帮邢家兄弟灌血肠去了。
好,家里都好。
媳妇咋样了?这是老太太最关心的。
领证了,明年正月初八办事。刘卫东从口袋里拿出小格格的照片,递给老太太,老太太眯起眼看了看,连连点头,这闺女长得真俊,这大眼睛十里八村也挑不出这么带劲的闺女,你小子有福啊!
刘卫东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
我媳妇还能差了?
你爸咋样了?老太太叼着烟袋,突兀问了一句,刘卫东不明所以,点了下头,我爸也挺好的。
你爸那人邢老太太把嘴一撇,刚想说伱爸那人真不咋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孙子你把麻花给我掰一根尝尝,我年轻时可稀罕这玩意了,多少年没吃了
刘卫东有些纳闷老太太为何突然会问到父亲,但还是下了地,拿起一盒津门麻花,递给邢老太太。
难道她认识我爸?
刘卫东脑子里编制出一张关系网,五姨太和我母亲韩琦筠是姑侄关系,这个老太太是韩家原先的仆人,亲眼见证了韩家从兴盛到衰败的全过程,也许我父亲和我母亲结婚的时候,她还真有可能参加过
亲戚关系这玩意实在太乱了,刘卫东想想就觉得头疼,见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吃麻花,他趁机溜到外边,看邢家兄弟杀猪。
一头二百多斤的东北大黑猪,黑底白花,肥硕无比,已经老老实实躺在木桌上,一动不动。
邢立武握着杀猪刀,先往猪身上浇了一盆热水,黑白相间的猪毛肉眼可见的齐刷刷立起来,他握着刀,咔嚓一下,就刮下一大片猪毛!
伴随一阵阵咔嚓咔嚓声,猪毛飞快被刮掉,露出白白嫩嫩的猪皮,邢立武冲他招招手,压低声音,卫东这次来多住几天,我跟你说前天上山我看到紫貂了,咱俩想想办法弄牠几只,这玩意可金贵
成!刘卫东帮他按住猪腿,叔,这么多孩子,哪个是你家的?
内个!邢立武指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大眼睛重眉毛小圆脸,正彪彪呼呼指挥弟弟妹妹们干活的小丫头笑了笑,彩霞,我们家这闺女当男孩养,刚从参厂子下来,你瞅瞅那德行,跟假小子似的,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啊!
爸,姐姐打我!一个和棒梗年纪相仿的小男孩跑过来,抹着眼泪向邢立武告状,邢立武当当就是两脚,哭哭唧唧的像个娘们,憋回去!再哭我抽你!
卧槽!
如此新奇的教育方式让刘卫东大开眼界!
呃
要是将来我也这么教育自己孩子,格格还不得跟我翻脸!
猪毛刮干净,邢立武握着杀猪刀,把猪肚子翻过来,从猪下巴的伤口往下划了一刀,白白的肥肉膘露出来,和地上的雪一样白,宛如最纯净的美玉。
邢立武用手比划了一下,冲大嫂一笑,三指膘,大嫂你这猪养的真好!
你咋不看看我这头猪喂了多少栎子!大嫂爽朗笑道,这下你们可是能过个好年了,抓紧收拾收拾,眼瞅着到饭点了!
振生,振业,你们俩把洗衣服的大盆给我端过来!
邢立武冲两个侄子招呼一声,两个小伙子马上跑进屋子里,抬出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木盆,咣当一声放在地上,老三邢立才撸起袖子上前,先把猪肠子里的脏东西都挤出来,再用茶壶灌满热水,顺着肠子往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