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还穿着一身飞鱼服,坐在纺车前纺线,怎么看怎么别扭。
汤松差点没忍住捂脸,身后其他校尉的表情也和庆怀差不多。
不过却也没人阻拦,他们都知道刘五的情况,从小被母亲纺线养大,对于纺车有着特殊的感情。
半晌,刘五纺好一团麻线之后才站起来。
“这辆纺车真是太好用了,速度比我以前见过的纺车快了四五倍,我娘活着的时候要是看到这样一辆纺车,该多高兴啊。”
这魁梧汉子,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总是在不停的纺线,白天纺,夜里纺,可是挣的钱却总不够吃饭,娘俩经常饿肚子。
如果当年有一架这样的纺车,娘应该就不会那么累吧?
“这辆纺车的速度是其他纺车的四五倍?”汤松听完刘五的话,一下子对这辆纺车提起了兴趣。
虽是个武官,但他心里也很清楚,把纺线速度提升四五倍意味着什么。
衣食住行,是所有人都离不开的必需品,而衣排在第一位,重要性可想而知。
汤松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架纺车可以带来怎样的财富。
“贤弟,这架纺车也是你做的吗?”汤松问道。
“是的。”张晨点了点头,脑子已经飞快运转起来。
他已经猜到了汤松的打算。
果然,汤松下一句话就问道:“我觉得这种纺车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贤弟是否可以割爱?”
怎么办?张晨的脑子一瞬间就闪过无数念头。
前世听说过有商人被某些纨绔勒索,但也只是听说而已,毕竟前世他从来没做过老板,没有被勒索的价值。
好嘛,这才来大明没多久呢,就被一位武官盯上了,还特么是锦衣卫!
前世毕竟是文明社会,就算被纨绔勒索,最多被找点麻烦打压一下而已,但是大明可不一样啊。
锦衣卫杀个平民,和杀只鸡没什么区别,弄不好是要丢命的。
这些念头在张晨心里一闪而逝,汤松前边问完,张晨就笑着答道:“这纺车只是我给村里妇人做的小玩意而已,您要是不嫌弃,走的时候拿走就行。”
虽然说纺车是自己随手做出来的,不值什么,但是就这么被人勒索,让张晨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决定试探一下这位汤大人。
如果对方还有底线,就会听出张晨不想卖掉纺车技术。如果对方铁了心索要,张晨只能认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不了以后找到更大的靠山之后,再把更先进的纺车弄出来,挤兑死这个家伙。
听到张晨要把纺车送人,汤松还没答话,唐芸先不愿意了。
“汤大人,这是张晨给村里妇人做的,我们全村的婶子还有姐姐都要靠纺线吃饭呢,您要是把纺车拿走了,她们会没有饭吃的。”
张晨在心里给唐芸默默点了个赞。
除非汤松真的不要脸了,才能做出和村里妇人抢东西的事情。
“原来是村里吃饭的家伙,不好意思,是我孟浪了。”
作为从四品武官,汤松本来就不缺钱,刚才只是抱着捡漏的心思随口一问。
听出了张晨话中的拒绝之意,就断了捡漏的念想,正好借着唐芸的话下了个台阶:“小姑娘,放心吧,纺车我不拿了。”
“多谢大人!”唐芸微微施了一礼。
汤松笑了笑,随后又指着远处的烟柱问道:“那边怎么那么大烟,是着火了吗?”
“不是,那是张大哥建的砖窑在烧砖。”
“你们村还有砖窑呢?”汤松笑着问道。
“对呀,张大哥说村里的孩子总是吃不饱,太可怜了,就建了个砖窑,让村里的伯伯们不种地的时候也有活干。”
“张贤弟大义。”汤松闻言,心中不由对张晨产生一股敬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