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四平八稳的蒋来，难得急急燥燥、喜形于色的样子，心中也有些真的好奇起来。

一行人带着271份项目材料，匆匆忙忙奔到审阅室，刚刚落座，蒋来已经直接拿出最后一个夹子，迫不及待地翻起来。

严主任失笑于心，仍然四平八稳地对照整理好的项目清单逐一翻阅，想要在其中找到“ai芯片”的高可用性项目，却听见对面的蒋来处传来一声叹息。

严主任：“怎么了，蒋同志？”

蒋来：“我搞错了，不是他，这是一份不太严谨的吹牛材料。”

他失望之下，一不小心竟然把“吹牛”二字说了出来，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言不当。

严主任没追究这些，只是问：“你才看了没多久，怎么能断定呢？”

蒋来：“不怕跟您托大，我们cdl举办竞赛多年，筛选参赛者已经有了经验——有扎实功底的参赛者，必定是从小处着眼，钻得越深、做得越透，最后的成果嘛也就越好。”

他身边的其他技术专家也跟着连连点头。

严主任：“那这一份呢？”

蒋来笑了：“这一份，上来就切了三个方向的选题，堪称是一流的野心家——对于这么艰深的命题，确实有点太乐观了——所以，我刚刚说他们吹牛，其实也不算说错。”

严主任听了之后没多做评论，却也把最后一个文件夹的材料翻开来看，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过了半晌，他摇了摇头：“小蒋，你这次却走眼了。”

……

王卷轶提交完材料，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爬起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总裁室磨砂玻璃外却还亮了一盏灯，看位置是叶喻闲的。

王卷轶推门出去，就看见她正半歪着头，困得一点一点，眼看脑袋要撞到旁边隔板上，又直了回来。

他最开始觉得有些好笑，看了一会，不知怎的又有点难过，他弯腰捡起掉在地面的毯子，给叶喻闲盖上。

叶喻闲猛地睁开眼睛，大声说道：“敢死就试试！”

王卷轶板起脸：“什么死不死的，别在公司睡觉，下班了。”

叶喻闲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又猛地把身边毯子掀起来扔了出去：“这是我捂脚的！”

王卷轶刚刚把毯子从脸上扒下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他把毯子甩在地上：“怎么？公司没开空调冻着你了，这么晚还不走你是要上天？”

叶喻闲心虚地说：“我等你呢，我爷叫你来我家吃晚饭。”

王卷轶无语地伸出腕表：“……你看看几点了？”

叶喻闲无辜：“忘了跟你说，我从小就不会看走针的表，再说，这表盘戴在你手上，我就更晕了。”

王卷轶：“零点一刻！零点一刻！你家里人估计早就睡觉了！再说，今天又不是周六，为什么又叫我去你家吃饭？”

叶喻闲：“可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

王卷轶：“今天？”

他喃喃地念了一遍材料提交日期，才终于发现0:00之前的数字为什么那么眼熟。

王卷轶看着眨着眼盯着自己的叶喻闲，突然有点别扭：“谢谢你和你们家，但是我不过生日的，而且今天这么晚了，回去吧……”

叶喻闲：“生日快乐！”

她突然“啪”的一击掌，整个顶层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原本安安静静的工位上一瞬间冒出来许多人：沈富贵、张德善、牧志斤、孙老实……

“生日快乐！卷哥！”“生日快乐啊老板！”“生日快乐！”

大家一涌而上，手里拿着点燃的蜡烛，七嘴八舌地说。

王卷轶楞了一瞬间，又抱怨说：“离我远一点，沈富贵你的蜡烛快烧着我衣服了！还有啊，为什么点了灯又点蜡烛，这流程是谁策划的……”

大家：……

“生日快乐！”所有人又齐齐嚷道。

然后就听见人群中穿来叶喻闲的声音：“来了！来了！”

在这一片喧哗中，王卷轶偷偷地翘起了嘴角。

他还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呢！

人群嘻嘻哈哈推搡着分开一条路来，叶喻闲推着一个布满烛光的小推车走了过来，上面放了一块巨大的……

红烧肉……

王卷轶的脸垮了。

红烧肉虽然好吃，但他现在更想要蛋糕。

叶喻闲真诚地说：“这么大的红烧肉真不好找，我特意为你定做的，来！吹蜡烛许愿啊！”

王卷轶板着脸吹灭蜡烛，却突然闻到一种香甜的气息。

叶喻闲眼疾手快地把一层红丝绒奶油糊到他鼻尖上：

“哈哈！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