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卷轶嘱咐周艾仁亲自招一个总裁办助理。
“给叶助理当副手。”王卷轶提示道。
周艾仁心领神会:“王总您放心,我一定招一个忠心又机灵的小姑娘。”
王卷轶:“倒也不必限定性别。”
周艾仁惊讶:“王总大气,是我想多了。”
王卷轶面无表情:“你不懂,关键要长相普通,性格严谨,最好是不喜欢开玩笑的完美主义者,下班只想回家不喜社交……总之一定要比我还无聊就对了。”
周艾仁:……原来她不是想多,是想少了。
周艾仁连忙找补回来:“您放心,底层逻辑我已经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
王卷轶锁上门,拉上窗帘,戴上耳机,重新进入jjfs系统深处,已经是傍晚时分。
石质建筑坍塌一角,还维持着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他略过坐在门口看夕阳的“王卷轶”,径直走向纪念堂深处。
“王卷轶”却追了上来:“你知道那把锁的答案了吗?”
王卷轶平静地:“试试。”
他从写有叶喻闲名字的纪念台上摸出那把密码锁,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叶喻闲是希望你能打开它的?”
“王卷轶”倚在一边的柱子上看他:“你在问我?”
王卷轶:“对。”
“王卷轶”:“希望又怎样,不希望又怎样,我已经死了,留在这的不过是个ai,只能说说死人的闲话。”
王卷轶沉默了一会,才说:“所以你的底层性格也不是我。”
他非常确信,就算自己变成了ai,也会想方设法破解谜团。如果得知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叶喻闲,那无论如何都会离开这数字的世界,去到有她的地方。
他不再理会又一次宕机了的“王卷轶”,在密码锁上输入了三个数字。
叶喻闲的生日——王卷轶想,也许那一天,他让她伤心了。
他叹了口气,按下确认。
这一次,没有轰然倒塌的声音,他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幽黑的房间,一把扶手椅。
发光的卷轴四处漂浮着,好像散乱的思绪。
王卷轶试着触碰了面前的那一张卷轴,它浮在空中,缓缓地铺开了。
他听见属于叶喻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越、却悲哀。
“……我怕再不记下来就彻底忘了。外面的那个卷卷和他既像,又不像。我想,让孙老实搞这么个计划出来可能是我发了疯,死人又怎么能复生呢?”
“今天去院里看那个人,他真的变了好多,甚至不记得你是谁,隔着铁栏傻笑。我想恨他,却也恨不起来,龙邦都散了,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我累了。”
“妈问我要不要回去吃饭,我不想走。现在抬头看你的工位还亮着灯,这样看着,就好像又回到以前了,我知道这样挺傻的,但还是忍不住冲你招手了。你的位置都还在,想回来随时都好。”
“手机坏了,找不到你给我发的信息,只剩下电脑上的几句。现在读懂了,你是想让我跳槽吧?你肯定不知道,那天晚上跑到你那层找你了,真是醉疯了,还以为你开窍了,只可惜是我想多了。其实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我要得更多……下辈子再不装了,太疼了……”
“要是你活着就好了,怎么都行……我想你……”
“你在吗?我撑不住了……”
……
……
王卷轶听不下去了,他的心在痛苦的悲鸣,呼唤着叶喻闲的名字。
他冲到门外,在工位上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心头一阵惶然。
叶喻闲呢?
叶喻闲在哪?
王卷轶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楼层,才反应过来——现在大概已过了下班时间,叶喻闲走了。
他跌坐在地面上,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
为什么要让叶喻闲承受这样的苦痛,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突然死去,却留下叶喻闲一个人?
为什么他现在才明白,曾经的叶喻闲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望着自己?
为什么这觉悟这样迟,又这样绝望,这样无济于事?
他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他仿佛看见叶喻闲孤独的影子,永远地留在那个黑暗的房间……这给他的心头划上淋漓的伤口,他恨自己什么都不懂,也恨自己轻易的死去。
王卷轶的呜咽化为嘶哑的哀鸣,回荡在空寂的顶层,直到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