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犹豫，一刀刺下去，他哽咽几声，终于死了。

杀死他的时候，并没有多艰难，他心底甚至没有涌现出过于强烈的感情。

就和杀死之前那么多个仇人一样，他终于，把他的父亲杀了。

这个人是他这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

杀了他，一起就结束了，他也从此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说不出心底究竟是什么情绪，他猛的松了一口气，却又好似越发空寂。

李子矜笑了笑。

不。

或许说，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只是有个声音在心底悄悄地说，你不是。

本来啊，你可以得到陪伴、救赎。

本来你可以重新沐浴阳光。

“你占据了我的身体，但是..你却还是没能习惯阳光。”一个声音忽而在他心底说道。

那个本该令他厌恶的声音，他此刻却并没有那么讨厌了。

而那个人说的对，他厌恶阳光，就算是如今白日也能出来，却也只是习惯在阴暗处呆着，就算是白日里，四处也不会让一丝太阳露出来。

“我是不是...失去了什么...”

那人极轻地叹了口气。

在哪里，他听到了无尽悠远的哀愁，缠绵而飘渺。

他好似看到了些什么，却又好似并不明白。

“是。但是...我都会努力帮你找回来的。”

李子矜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捂着心口，感觉到心口处传来一点热度，那温暖的感觉让他留恋极了。

“我...做错了么...”

那人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安慰着。

透过他的眼睛，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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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个男人狼狈挣扎的模样，看到了地上的鲜血。

“我本来...就是你，你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我无法苛责你，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

儿时，他替他杀了那个害死她母亲的小妾。

他气他自己，却不得不承认，那时他心底一直的渴望。

尽管那般黑暗的日子里，他依旧教会了他坚强。

长大后，他替他杀了那么多曾虐打过他的人，他骂他，痛恨自己，其实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替他杀了这个男人，这弑父之罪，他替他一手挡下。

尽管他一次次痛骂他，责怪他，恨得不杀死他，他也不能不承认，多亏了他，他现在才能依旧这般认真积极地活着。

他才没有在那段不堪黑暗的记忆中被折断羽翼，他才没有被仇恨压垮脊背，他才能依旧相信善良，依旧相信正道。

而他却一辈子都被黑暗，被痛苦压抑着，被暴虐的情绪支配着。

他握着他的手，道：“我不会...再哭了。”

“我会坚强，我会....”

“永远做一个勇毅之人。”

就好像小时候，他骂他软弱，骂他是爱哭鬼，他如今，看似再也未曾流泪，再也未曾皱眉。

心底却一直躲避着那些黑暗不堪的记忆。

这最沉重的黑暗，都是他都在帮他承担。

如今，他也该站起来了。

他帮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李子矜肆然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浅笑。

那弧度似是杀人的镰刀。

但是他知道，这是他保护的方式，虽然残忍，确实最有用的方式。

他笑着，按着心口。

好似说了句什么。

他明白他的意思。

他心底缺了一块。

他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他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似乎错过了很多。

也似乎做错了什么。

当这一切结束之后，那些之前明白事，他忽而不明白了。

但是李子矜会帮他的。

之后的事情，让他来帮他做吧。

他没有得到的爱，他没有享受过的温暖，他都会帮他追回。

他也不会再逃避那些黑暗的日子，不会逃避那些过错。

他们本就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