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
许是经过了顾丞相那番话，她再看这个人时心中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的异样。
毫无疑问，他是愿意为了她死的。
他用自己的性命威胁她，这样的事...估计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又想起了许多被她遗忘在了角落里的事情。
他抱着她的尸体在密室内静默无声的哭泣，他为了求得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从万丈石阶跪拜了三天三夜……
他看着她时，眼底总会浮现出细密的温柔。
林小鱼闭了闭眼。
这些事她并非不知道，只是却一再被她忽略。
“教...”他顿了一下，似是忽而想起了什么，又立即改口道，“...小鱼。”
他朝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无论她如何对他，就算她之前曾让他那般痛苦，就算她一再拒绝他，他却还是固执得想要靠近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一点点靠近她，连太近一点都不敢，生怕惹得她厌恶。
这般卑微的心思...
她怎么直到如今才发现...
林小鱼看了一眼南荣雪衣，这个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然长成了这么一幅芝兰玉树的模样，他对外人再如何冷漠暴戾，对着她时，却还是如同小时候那般。
敬仰，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她是他心中一直敬仰的教主。
从七岁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
那份感情...在他心中已然埋藏了这么多年，受尽了世事的摧残和打磨，却依旧在心底散发着微弱的光。
那微弱得几乎卑微的光，看着叫人觉得有些不忍。
思及此处，这一刻，林小鱼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忽而轻轻碰了一下。
千头万绪，她看着南荣雪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说起。
她只得朝他点了点头，便不再看他，一人进了房间，苦苦思索了一夜。
次日清晨，她趴在桌子上，思索了一夜的头脑尚且有些不太清醒，她头脑发沉，清晨的倦意袭来，她看着熹微的晨光有些昏昏欲睡。
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几个蒙面刺客不知从何而来，一道寒光从林小鱼身后而来，直直刺向她。
林小鱼那时头脑发沉，打着瞌睡，那些刺客武功皆是世间数一数二之辈，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寒光凛凛的利刃已然到了她面前。
她根本来不及动作。
而就在这时，一根银丝却忽而勾住了那几把利刃，南荣雪衣忽然出现了。
他不知从何出现，挡在了她身前。
那几个刺客却不似其他刺客一般，几人见到有支援，竟都反应十分迅速，一人当即一跃而起又朝他身后的林小鱼刺去。
就算南荣雪衣武功再高，却也无法抵挡住这么多绝顶刺客的进攻。
那刺客的利器出得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运用银丝，只得伸手一把捏住那刀刃。
那刀锋利无比。
他手间已然是鲜血淋漓。
另一方的刺客见他此番闲了下来，又要往他胸前刺去，南荣雪衣当即一脚踢向他的胸口，那刺客的刀便直直刺向了林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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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迟那是快，他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犹豫，便挡在了林小鱼面前。
眼见那刀就要刺中南荣雪衣了，林小鱼却一把从后方跃起，一道掌风打在了那利刃上。
又将南荣雪衣往后一推，这才避开了那一刀。
这一阵喧嚣已然惊动了丞相府的守卫。
守卫们蜂拥而上，那几个刺客就算武功再高，却也抵挡不住如此多守卫的围攻。
待守卫将刺客压下去之后，这一场风波这才算停止了。
顾丞相前来向林小鱼和南荣雪衣道歉。
他在南国权高位重，却也立敌无数，这些年来为了帮助小皇帝稳定朝政，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
这次就是前些日子的余孽未清，这才又找上门来。
但如今这些人已被抓住，便再也无恙了。
事后，林小鱼帮南荣雪衣包扎手上的伤口时，他当时捏得太紧，手上的伤深可见骨，不将养几个月是不能好了。
但这人看着她为他包扎的模样，却还是一脸傻笑。
仿佛自己不是受了伤，而是占了什么便宜。
被他那般灼灼的目光注视着，林小鱼手里缠着纱布，却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刀，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何挡在我面前。”
如今林小鱼的内力经过这些日子已然十分雄厚，她的武功放出去也应当是少有敌手。
只是她实战经验并不多，这次这些暗卫来得太过出奇不意，这才被他们先占了上风。
她的武功其实很好。
而南荣雪衣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南荣雪衣看了她一眼，道：“雪衣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雪衣只知道，雪衣要保护教主。”
他看着她笑了笑。
“就算你会因为受伤。”
林小鱼面色不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刺客后来那一刀，若非她及时帮他打开，那一刀乃是直刺心脏，他此刻定然就是凶多吉少了。
“就算……你会死。”
南荣雪衣听她此话却不由得笑了一下，道：“死从来不是雪衣最害怕的。”
他静静地看着林小鱼，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温情。
“刺客出现之前，你在哪里？”
那个时间，他应当还在自己屋内才对。
两人的房间离得并不近，他怎么能如此快的出现在她的房内。
除非...
南荣雪衣看了林小鱼一眼，慢慢垂下眼眸，道：“我那时...在教主屋外的房檐上。”
“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
林小鱼手中微微一顿。
她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日日如此？”
南荣雪衣沉默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愿意承认，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
带了点忐忑和局促。
他知道，林小鱼一向不喜人这般无时无刻地监视她。
之前...他也曾答应过她，以后不会再如此...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突然离开他，他只想如今多看她几眼，若是她以后当真离开了他，这些回忆留在心底，也能他回忆珍藏许久。
但如今刺客一事让他忽然暴露在林小鱼面前，他有些局促不安...
她会不会怪他。
她会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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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生气了...
是不是就会赶他走了。
一想这里，他心中便又是一痛，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轻轻颤抖。
林小鱼给他包扎好伤口，不由起身行至一旁收捡药箱。
南荣雪衣看着她起身离开。双手更是不由攥紧，整个人都在轻颤着...
她要离开了么...
她终于又要抛下他了么....
林小鱼转身，一垂眸，只见南荣雪衣眼神有些空洞，整个人轻轻颤抖着，神色间都带了些悲凉，甚至是绝望，而刚给他包扎好的伤口如今却又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