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将军令 东眠鱼

许棋眨了眨眼,愣了一下,转身奔向马棚里的那一匹马,她拉着缰绳,蹬脚想上马。

那匹棕马扬起前蹄,她不慎跌下,又抬脚……

一声惨烈的嘶叫声响彻马棚。

牵着马儿归来的学子们怔住,看着棕马重重地倒下,不停地抽搐。

许棋拔出青霜剑,转身看到那匹温顺的黑马,拖着染上的剑走来,剑上的血滴答着。她牵过黑马,转眼不见人影。

皇后握着皇帝的手,哽咽道:“皇上,阿棋快赶来了。”

“父皇。”

皇帝听见哭得有些撕裂的声音,抬眼望向奔来的小身影,他吃力地伸出手想摸摸趴在榻边的希询,一只手积聚了一丝力气,在碰到脸的那一刻无力地垂落。

希询伸出小手抓起那双常常抱他的大手,皇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殿门推开,皇帝见狼狈的苏正则,无力地扬起嘴角,看了他一眼。

苏正则会意,叫了声皇兄转头离开。

“宛澄啊,那年书楼里我救的女子是你吧,阿棋那……”

皇后点了点头,眼泪涌出。

“阿棋守不住话。”

皇后忍着悲痛,哑声道:“阿棋信任皇上,她怎会知晓皇上在套话。”

“她还是不好骗的。宛澄,那年的殿下很好听,你再叫一遍。”

皇后擦了擦眼泪,动了动嘴。

“殿下。”

“大哥。”

“槿儿”

皇上深深地看了眼妻儿,又费力地望向殿门。

“真好。”

那一眼有他的妻子,孩子,母族的妹妹,皇弟,亦有他的两位母亲。

许棋看见皇帝动了动嘴,眼中的光慢慢流逝,缓缓地闭上。

太后抱着画卷,倚靠在苏正则身上,缓缓走到榻边,她伸手碰了碰皇帝温热的手,撑不住晕了过去。

我的孩子,我的……

父皇,父皇……

皇上,殿下……

许棋听到太后的悲切声,希询的呼唤,皇后嘶哑的哭声。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抬腿跨出一步,跪倒在地。

皇后抱着皇帝,她年少的英雄,如今的夫君在这一日离她远去,她的苦尽甘来没有实现,此刻的苦更甚从前。

高台上的棺椁前是小太子,他小小的身体跪立着。

许棋一身素衣跪于皇后身后,她是没资格跪在此处的,是不合规矩的。

可她想送大哥一程,一程便好。

那张像霍家女的脸还是给她带来了祸。

流言四起。

许棋坐在庭院内,手中捧着一道圣旨。她听着月琴的叫唤,抬袖招了招手。

顾元敬与师既明几人赶来看她,也带来坏消息。

书院的老院长昨夜过世。

许棋强撑着身子去了书院,看了老院长一眼,还是那张慈祥的带着皱纹的脸,此刻却安详地躺着一动不动。

回程的路上,她坐在马车里听着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忍不住苦笑。她一个孤女怎会与罪臣之女扯上关系?她一个南阳人怎会与京都贵人扯上关系?

谢致远端着一碗粥放到石桌上,她也只是笑了笑,端着碗喝起来,好似没事人一样。

平静的午后,许棋如往常一样查看着侯府的账本。苏正则来时,她正在刺绣,手尖上的血染在丝绸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正则伸出双臂抱住许棋。

南阳城许家嫡女在外流落多年,许家嫡长子前来京城接她回家。

天很好,无风无雨。

许棋看向城门上的苏正则,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