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支起下巴,静心倾听。凉州地势说得不错,想来是下过功夫去了解的,可谈地势制胜之法,简直是一叶障目,坐井观天。
齐家军镇守凉州数年,抵抗蛮族经年。这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人难道比不过他们这些空口白话的人?
许令姜笑了笑,纵然她兵法谙熟于心,也不敢谈瞬息万变的战场。若是从前没有受过苏正则的教导,方如意所言,她也觉得极对,可她看过齐钰寄来的书信,那大篇文章让她大有体悟,难以测度战场之变。
方如意还在谈论,感慨激昂,竟有鼓动之意。周围人都在附和,大夸方如意才华横溢,对此战有如此深厚的见解。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真心旁听的,对席的几对世家母女淡漠,更有甚者眼中微含嘲讽。
方如意说得是不对,可心中尚有爱国之心,无论如何,也该赞一声心怀家国。
许令姜叹了口气。
晋阳公主道:“你有见解?”
“一隅之说,胜在鼓舞。”
“世家子弟,自该通晓。这般宴席上的男子鲜有才华,你那些师兄这般年岁何曾参加过如此宴席?哪个不是潜心苦读圣贤书?他们追捧此女,无非是此女样貌出众,性子热情。”
明惠郡主笑道:“姑母所言极是,此女过于出彩,难免会有引人,可到底是新贵,不知世家深浅。”
“瞧瞧这些人的脸,安享荣华,怎会知边疆苦寒。阿棋,武将过少,国将不国。”
“若霍家军尚在,何愁?”明惠郡主感叹道,看向晋阳公主,脸色一变,“我失言了。”
“郡主说得没错,霍家军若在,何愁。”
晋阳公主诧异地看向许令姜,“你已经……”
“公主,我反感霍家,是因为我当年所受的一切源于霍家。可霍家并无过错,是有人借霍家来针对我。”许令姜淡淡一笑,“大将军与我说了很多霍家军的战绩与兵法之道,受益良多。”
“我记得明惠幼时也喜欢过霍家人。”
明惠郡主闻言一愣,颔首微笑,“是霍家的那位女将军。传闻睿亲王以质子之身住在大梁时,这位女将军不在乎身份,对他多有照应。女将军心怀大义,为保百姓,打开城门,为保霍家,慷慨赴死。实在令我为之动容。”
“无不为之动容,无不为之景仰。”许令姜说完,看向晋阳公主。
这一刻,她们都感慨霍家的辉煌,痛惜霍家的遭遇。
这场七夕宴,郑家小女风采不如方如意耀眼,最后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不知郑国公夫人心中有何感想。
许令姜走向门外,看着走来的郑国公夫人,面带笑意,俯身行礼,毫无差错。
“许姑娘,若是没有三年前的事,你也能嫁入郑家,可惜你与我儿没有缘分。”
“那倒是可以称为姐妹,闲来无事聚聚。”
许令姜脸色一沉,“王府事务繁多,我尚未学完,恐怕少有闲暇。令媛需自爱,莫要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郑国公夫人脸色一沉。
“孤女只配给国公嫡子做妾?国公嫡女做妾,一厢情愿?夫人倒是对做妾情有独钟。”
许令姜缓缓走近郑国公夫人,轻轻说完,转身离去,回到宴席上,朝着晋阳公主与明惠郡主颔首致意。她抬抬眼看向回位的郑国公夫人与嫡女。
整治宗亲,郑国公府损失不少,嫡子才踏入朝堂,这是想拿嫡女为嫡子铺路。真是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