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见素并没有问郑昂是什么证据,而是轻声说道:“他终究是驸马,皇帝面上过不去。”
杨国忠却突然沉声说道:“管他是谁,与我作对,便只有一个下场。”
韦见素闻言,也只好叹息了一声。
京兆尹县鲜于仲通出口说道:“这苏落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寻个事由,让张巡将他拿下狱中就是了。”
杨国忠冷哼一声:“张巡也是个不识抬举的。”
“鲜于大人有所不知,相爷曾经派人去给张巡送过信,那张巡反倒是将信给撕了。”郑昂沉声说道,“这张巡也是个有反骨的。”
鲜于仲通年纪颇大,平时并不怎么管事。
但他却是杨国忠的亲信,故此今日的会议便将他给请了过来。
“郑御史所言甚是,只有坐实了他的谋反,方才好出兵。”中书舍人窦华说道,“明日趁着郑潜曜尚未回到京城,我们便向其发难。”
“郑潜曜终归是驸马,没有确切的证据,怕是难以治罪。”杨国忠说道。
“相爷放心,我已预先做了准备。”郑昂轻声说道。
众人商议完毕,已是深夜时分,于是众人散了回家。
第二天乃是朝会,众臣施礼毕,郑昂便再度跳了出来。
“陛下,臣有事要奏。”
李隆基见是郑昂,心中便有些烦躁。先前朝会便是郑昂跳出来弹劾苏落,却又没有什么证据,结果朝堂上吵了好一会儿,耽误他回后宫享乐。
“郑爱卿,又有何事要奏?”
“臣弹劾驸马郑潜曜和苏落暗中勾结,意图谋反。”
“又是苏落?还牵涉到了驸马?”李隆基颇有些暴躁,乃沉声说道,“你可有证据,若是凭空诬告驸马,你可晓得罪过?”
“臣自是有证据,还请陛下允许臣的证人上堂。”郑昂说道。
“传。”
“谢陛下。”郑昂走出大殿,过了半刻钟的功夫,便见他领了一个人进来。
那人径直跪在了地上。
“他是何人?”
“回陛下,他叫郑财,乃是郑潜曜的官家。”
李隆基闻言,面色一变,沉声喝道:“郑财,你可知道以奴告主,无论真假,都是要杀头的。”
郑财慌忙磕头不已,高声喊道:“草民虽是贱籍,也晓得大义。驸马爷虽是草民的主人,但他犯下大逆之罪,草民不敢不报。”
“驸马果真与苏落勾结,想要谋反吗?”李隆基沉声说道。
“是的。驸马自从到了雍丘城后,便日夜与苏落、张巡谋划,他们已是招兵买马有上万之数,定于五月初七起事,届时驸马爷便在长安城里应外合。”
“胡说。”张晓慌忙出阶,高声喊道,“陛下,他一人之言,不足取信,更何况他乃是以奴告主,按律当斩。”
“张中丞,令弟谋反,你恐怕也难辞其咎。”郑昂阴沉着说道,“到时候怕也是通风报信吧。”
“郑昂,你血口喷人。”张晓向李隆基施礼道,“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郑昂实在是阴险小人,罗织罪名,谋害忠良。”
郑昂却是冷笑一声:“张中丞,此言差矣。是不是忠良还是未知之数。”
“郑潜曜如今到了何处?”李隆基突然问道。
“据长安还有百里。”
“待他回到京城,即刻拿下,幽禁于公主府,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李隆基瞧向张晓,继续说道,“御史中丞张晓,以褫夺官职,禁闭于府内。左羽林军大将军安元贞领一万兵马,前往真源县,务必将苏落和张巡押送到京城。”
“陛下圣明。”
张晓还想要反驳,但已经有千牛卫上前将其押出了大殿。
“退朝!”高力士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兴庆宫内,李隆基端着琉璃杯,喝着美酒。
“真就只有一坛了?”
“回避下,据胡掌柜所言,这十里香乃是新法酿造,工艺繁琐,每个月也只能酿出十坛。这个月也只往长安城里,运来了五坛酒。如今只剩下这一坛酒了。”高力士回道。
自从李隆基打算派兵捉拿苏落和张巡之后,他在高力士的建议下,将悦来酒楼给查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