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走路肯定是别想了,即使痊愈,将来还能不能跑步也还是未知的。
想到这个就黯然神伤,尤其是傅春野也在。
曾经的4100米接力,训练也好,比赛也好,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都一起努力过,那个过程还是挺热血的。
今后热血是属于人家的了,他已经成了绷带怪人。
傅春野倒很赞成他的想法“嗯,不回去也好。”
所有人都看向他,一脸你也没出车祸啊怎么脑子也跟他一样不好使了的表情。
他相当现实“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的车坐不下。”
来的时候只说胳膊可能折了,谁能想到要搬个“木乃伊”回去。
“叫个救护车转运不行吗”孟菁华问。
“跨省市转运,少说要上千块,你问问他有钱吗”
不用问了,肯定没钱。
周向远把脸别向一边,不愿面对眼前的现实。
盛小羽干生气也没办法,他们总不能把一个刚做完手术的骨折患者强行拉上车带回去。
“那你家里怎么办你都跟他们说了要回去过年,现在又不回了,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其实她是不想问的,免得他又说她是他妈妈的眼线。
“他们还不知道我要回去,我本来也跟他们说过年可能要留在春海找实习或者兼职的。”
这么说,要不是这趟车祸,今天他到家还是个惊喜喽
盛小羽觉得这里面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周向远一向是花钱就有他,赚钱压根儿没听他提过,大少爷在象牙塔里享受得很,就连欠她钱最厉害的那段日子,也没见他说要去打工啊
突然这是怎么了
傅春野把她的思虑都看在眼里。
他觉得只有一个人能告诉他们答案。
季杰睡醒就伸了个长长的拦腰,牵动了身上挫伤的地方,疼得直吸冷气。
“大哥”
思葭朝他奔过去,一下撞进他怀里拦腰将人抱住,眼泪就要满溢而出。
“傻丫头,哭什么呀”
季杰并没有躲避,一开始抬高的双手缓缓落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安慰着。
见小羽他们来了,笑道“我这回可真是糗大了,竟然要弟弟妹妹们来救急。”
“快别说这种话了,姨妈他们都快急死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上的伤到底要不要紧”
季杰摸了摸头上包扎的纱布,“检查下来倒是没什么,希望不要像电影电视剧里那样突然脑袋里出血,眼睛瞎了什么的”
思葭打断他“呸呸呸童言无忌”
盛小羽也很想呸他的,有表妹抢在她前面了,挺好。
“你的车子要不要紧”傅春野问道,“到底怎么发生的交通事故”
他们已经走出了周向远的病房,他刚经历了一场车祸和一场手术,身体和精神意志都累极,已经睡了过去。
季杰道“没事,已经配合交警部门做了笔录,回头等他们有结论再来取车也不迟。反正也不涉及其他车辆的,我们是自己撞到护栏上了。”
其他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好好开着车,怎么会撞到护栏的”思葭又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季杰瞥了一眼病房门,低声道“小周跟我换手开的,他大概没有足够的经验应付雨雪天气和这种路况,车子打滑了。其实怨我,变天就该跟他换回来的。”
“就不该给他开呀,逞什么能呢”
季杰在思葭头上揉了揉“小周其实原本是想到我那儿打工的。就小羽你到店里来遇见的那天,他想找个寒假的兼职,但我告诉他我要回家过年,而且今年经济形势不好,据我所知的周边一些商铺过年期间都不做生意,所以说服他跟我一起回家了。”
“他为什么要找兼职”盛小羽疑惑。
之前季杰也提过,说周向远捉襟见肘,到了学期末连买车票回家的钱都凑不出来了,才会要搭他的顺风车一道回去。
可现在听起来,好像还另有隐情
这一路上,他们应该聊的挺多的,是不是季杰又了解到了更多关于他的事
不出所料,季杰果然说“他家里出了点事,他需要用钱。其实他是个好孩子,就是脾气拧了点,自尊心也太强。”
至于出了什么事,毕竟是人家的,要说也该由他自己说。
盛小羽知道季杰一向讲义气,这种原则问题不会轻易破例,多问也没用。
“恐怕不止是自尊心,还有虚荣心吧”孟菁华凉凉地补刀,“他不回去,你们打算怎么办啊,真把他留在这儿过年了”
东涞这地方对他们来说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认得的就只有孟菁华了。
所有人一时间都把目光聚焦到了她身上。
“干、干什么你们别看我呀,我跟他又不熟,才不要来伺候他呢”
“不用你伺候,医院有护工,请一位本地护工照顾几天,你定时来看看他就行了。”
别人开口,她可能还要反驳几句,但傅春野开口,孟菁华就哑火了。
她始终记着他作为鼓手加盟乐队的时候,给了他们多大的帮助和信心。
还有季杰,他算是她的伯乐,这回出了事故,又恰好是在她家附近,她也确实想做点什么帮帮他。
现在帮忙照看这个留下的伤病号,大约就是她力所能及的可以帮到他们的事了。
“哎,好吧好吧,服了你们了。”菁华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我先声明啊,我只是作为朋友的朋友,作为校友,好心照看他几天。中间他自己要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不负责啊”
有她这句话就行,大家都松了口气。
盛小羽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有点为难道“我带的钱可能不够请护工了”
而且刚才护士小姐姐说,护工费用要现金支付的,不能通过医院渠道刷卡或者电子支付。
傅春野道“没事,我这里有,先给他垫上。”
这倒挺让盛小羽感到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