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些睡,等一会儿睡醒起来记得把你完整的谋策都同我说完。“
所以,其实不因为我是弱女子,而是你只是个简直比周扒皮还周扒皮形状的工作狂?
“其实主君日理万机,不用在此等待,我有一册书卷已经把详细的想法都写在里面了,主君可否带回家去看?”
洛落说完又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本线装的纸质合订书本,明明体积不到一卷竹简的三分之一,其中能书写的内容却是一卷竹简所能承载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翻开书页,扑面而来的墨香下是她在不同时期逐字逐日抽空写就的关于经济方面问题的自我理解。
两相对比之下不难看出之前洛落交给他的卷轴连墨的新旧字迹都判断不出,因而其实竹简的一气呵成并不是书写文字的时候她文思泉涌,而是给他的那一份其实只是她的某本书册笔记里的誊写版本罢了?
所以,特意誊写的版本为什么他没来之前就事先藏在了她的枕头下面?
只能说这个人实在是个人才,把他可能会出现算到了,而后放了自己的竹简在那里。而今天,从她安排侍女去请教主管账簿账册,到现在真的有那么一本书就藏在他的面前。
这走一步看三步的本事,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龚朔如今也说不清楚他是真的入了她原本就设好的局,还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少见但确实可能存在的巧合。
“洛落的意思是,你其实不想我留在这里?”
你又不是我的真夫君,喜欢被你这样盯着睡觉的人才有鬼吧?
“主君在这里等着,是个人应该都会睡不着的吧。”
洛落直面龚朔,给了他一个暗地里咬牙切齿明面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可我不是人,虽然我是个男人,但也算是刚才主君亲封的小仙女了,对吗?”
龚朔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小仙女,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枕头底下究竟还藏了多少书册没拿出来?”
“暂时没有了。”
洛落没有喊侍女,而是顺着龚朔坚实的臂膀一点点的往后靠,往前挪。待整个人在龚朔的帮助下埋进自己的被窝里团成一团,只余一双困顿的双眼一直静静的看着他,
“主君,午安。”
“午安。”
自父亲和他的其他大部分亲眷在徐州因陶谦的疏忽而遭逢大难,龚朔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同他道午安了。
陈述自己的思想和施展政治的方略是极耗精神和体力的,她身上的伤又伤得那样重!
洛落又在骗人了,她哪里是因为药而困顿想睡,多半是因为同他刚才的那翻话透支了精神。唯恐哪里疏漏一言一句而遭人误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本不需要如此费心耗神,献上的策略也是长远上要一点点解决的并不需要争它一朝一夕。唯一让她不惜耗着病体也要请他过来听她一听的理由,怕不就是他把魏都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洛落不想让他再这么干下去了。
一个差点被杀的人,却不得不为杀他的那个的人求情?
柔和的眼在洛落双眼闭上的那一刻还是有温度的,但就在下一刻,冰冷但破碎般的眼神重新占回他的眼眸。
陶谦杀父之仇不共在天,所以就算陶谦后来运气好提前病死了,但被他迁怒的徐州还是承载了他尚未燃尽的熊熊怒火。
特意针对洛落的行刺,是杀妻之恨,他……真的要做先低头的那个?真的要因为刚才洛落的一番话语就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而后选择这一次对世家大族妥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