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朔递给落洛谍本完全是下意识,不仅因为她是皇城司之主谍本这东西本来就是她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还因为在场的三个人也就洛落是皇城司,除了她邺并没有其他人懂得翻译这个本子。
但洛落那么稔熟的态度不仅让龚朔感到异样,连想到之前医者之言的初晓也露出诧异的眼神看向主君。
夫人没事?
她不是得了失忆症……了吗?
龚朔没看懂初晓的眼神,但这种时刻就算不看眼神但靠猜也知道她现在正在想都是什么,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大约是同样的事情
龚朔对初晓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示意稍安毋躁静观其变。
初晓会意不语。
曹真真的心思都在赌一把上,跟本没多余的眼神来刚好看到一主一仆眼神沟通的互动。
“让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曹真真知道洛落一般看谍本从来是不说话的,因为在缺乏有效计算工具的古代唯一最快的计算方法就是心算。
但在打开古代密码本前的一瞬间她的整个人都是内里都是慌的,正在做的事情也不是心算,而是得好歹想个圆满点的方法尽可能搪塞过去。
“袁绍已死,说起来是我们遇袭……”
曹真真刚一说出”遇袭“两个字只觉脑海之中一阵抽痛,一些记忆片段蛮不讲理的直接出现。
一个女声在对她讲:
“皇城司有阮红和公孙紫云、颍川江家有未来继承郭嘉贞侯爵位的公孙奕。
洛青玄只是原身的哥哥,连原身都选择自己走了没有顾念离开许久不曾回家,也没赶上在危难之中救她一命的哥哥,对他所不清楚是亲情还是绝望中透着一点恨意。”
紧接着,一种仿佛有大量记忆正在排队等着涌过来的感觉让她不寒而栗。
曹真真赶忙用意念阻止,不知道是不是两世为人意念比较强的缘故,这一下算是及时刹车止住了,否则要是在龚朔面前发作,他今天怕不是连睡觉都要在这里陪着她?
思维上用的时间与现实中的时间流速极不一样,曹真真在思维时间控制了后续记忆流入,现实也不过一个眨眼。初晓和龚朔就见洛落下意思食中二指并拢习惯性的抵在太阳穴上,隐忍着疼痛一副没什么事情并不想被人察觉的样子。
“他应该是那日早上死的,审配与其长子袁谭不睦,正在想要矫诏立三子袁尚为继承人。”
“洛落?”
“我没事,”
尽管脸色疼得越发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小汗珠,少女依旧温柔支撑起几分笑眼看他,
“我只是……只是有些累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龚朔待洛落好,曹真真也不忍心看他因为这个忽略了自己,想要代替过去的自己说原本应该说她该说的话。
“战事应该没那么急,应该先等事情发酵。只是在情报战线应该早做部署,或者,其实我们已经做了一些部署。”
曹真真一想到“部署”两字,忍着疼痛又是回忆到一段过往,“首先,审配手里的遗书是真的。
让一个神智并不清楚的人误认为长子陈兵谋反并不难,难的是让审配也参与其中。
现在矫诏之事已成,袁绍已死,袁尚的拥立者审配和逢纪将会帮他巩固好邺城,也会帮他想好妥善之法对付袁谭。”
头疼时双指并拢点太阳穴继而捏紧左手,以指甲抓手心攥拳。
洛落的习惯龚朔太过熟悉,这些小动作是不想熟的人不知道,模仿也无从谈起,所以洛落是洛落本人没错,但又怎么忽然就变成现在这样…这样…
龚朔原本就没有用情报试探洛落的想法,只是传情报过来的人并不知道她的状态事情紧急才会如此处理。
见洛落勉力解读,甚至连之前在邺城的安排部署都对他直言不讳,龚朔忽然意识到这一次醒来的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放任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他肯定能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皇城司的手段和情报但如此一来她的身体……
“我知道了。”
龚朔担心的看着洛落,忍住给她用袖口擦汗的想法柔声说,
“你也累了,今天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