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的一切,都建立在你已经嫁我的基础上推演的。可我若同你说,成亲这件事本身就是假的呢?”
龚朔对洛落说,
“君未嫁,
我未娶。”
春日里的夜晚总是有些凉寒,再加上洛落得的不是病而是伤,想来失血之体更是怕寒。
是以,龚朔为洛落在房内烧了地龙,她或许感觉温暖适宜,而他虽脱了外袍却已然热得浑身流汗。
他知她一定是注意到了,她这么多年修炼秘术以来,使用它却如同用脚走路,用嘴吃饭喝水,能隔空给他盖上她的衣袍,也能悄然熄灭他眼前的烛火让他能够安然入睡。
所以,地龙的火力稍减,作为代价她又多咳了两声。想来,她又忘了她自己人还伤着,伤得不轻。
她战时用秘术修补好了伤口,他是知道的。
秘术神奇,甚至连肌肤都可以修补的光滑如新,但刀枪斧钺加身是真,箭伤戮体是也是真,她那些血衣都是从内到外浸透了的,侍女不知情,说上面是敌人的血,但他心里知道,她向来爱干净,就连剑术也受了影响,她若杀人,如非必要杀人从不鲜血淋漓。
她浴血而战,身上的血大约有过敌人的,但大部分的血却总是她自己所流。
再看她今次的战斗,左肩膀上中的箭,是为掩护他而失了先手才被射中的。
当日那支原本就要射向他的箭羽的确是改变了方向,但当他望向她,却看见她是笑着把箭羽直接从身体里直接拔出。
她的笑真的是很唬人,但真正的原因却是她怕疼,拔箭疼的要死,她肯定是要哭出声来的。但战场上哪里能哭呢?那时候的她对他说过,
“如果自己笑着拔箭,那么表情就会哭笑不得,甚至有点扭曲了,敌人看了,大概是能换来些许杀伤力的吧?
在战场上,但凡能多增一分胜算的事都不寒碜。”
那时的他于现在的她的面貌逐渐重合,龚朔思及此处不觉脱口而出,他抬头看她就好像在等待她的审判。
“我若对你说上花轿也好,入住府邸也罢,这一切只是一场戏,一个局,你当如何?”
“将军大约想得有些简单了,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龚朔却见曹真真忽而侧头看他,对他轻轻一笑,他却在她身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自信和霸气,
“在这个世界上,我若无意,有千百种办法能做到不同你成亲。
你说这是一场戏,一个局,那我若不想,自有办法可以让戏不是戏,使局不是局。”
“你是说…你对我?”
龚朔发觉自己明明能听见洛落说的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但当她话里的这些字这些词全都联系在一起,他又好像忽然完全听不懂她这些话的意思来。
“我这么说也不是仗着自己得了失忆的毛病想要逼你什么,只是我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是一,二是二,不存在模糊也不存在中间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