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自知自家这个夫人不是个简单的,本就对劝她回去没有报什么指望。现在她竟不嫌弃她出身军师祭酒府愿意邀请她一起行动,自然是千好万好,当下便躬身抱拳对夫人行礼道,
“唯夫人之命行事。”
“偷听完了吗,偷听完就干活。”
曹真真从身上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枫叶形状的五彩斑斓琉璃牌,随手往半空中扬了一扬仿佛对眼前的空气说话,
“还不再牵一匹马来?”
初晓疑惑不解,但下一刻巷子深处不知哪个门里真的传来了马蹄声,她听着声响分辨着马匹的数量,一共十二匹马,和十个骑士和两个牵马人,不用说,剩下的两匹马的其中一匹是给她的。
来人亦是拿着另外一半的枫叶令符,却是铜铸而非琉璃。
两半令符相合,竟也严丝合缝,想来是夫人在此调兵的凭证。
却不想,夫人刚凭借令符证明自己的身份就看见不管是验符的人,还是原本在马上准备骑马离开的人,还有原本藏在家里的这条街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商户和百姓都纷纷在她眼前默默跪倒在地。
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
一股难言的情绪萦绕上曹真真的心头,她放下竖立在嘴唇中间代表沉默禁声的食指,静静的矗立在肉眼可见的默剧之间。
骁勇善战的骑士以武将之礼向她臣服,精明睿智的探使以谍者之礼跪首,受过她恩惠的百姓只是虔诚伏跪着有人嘴里默念着小姐,有人口里轻说着她的诫言:
“一心向战,战亡则死!”
不说话,只是因为她面向他们,而后轻轻的竖起了一根手指?
“那么,如果我抬起手呢?”
曹真真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站在人群中间忽然一下子以谍者之礼恭迎自己的初晓。
若她之前只是嘴上说的看上去的忠心,现在她却看到了她对她真正的恭敬。
离司空府这么近的距离,那么多的她的人手,让她如何敢不忌惮,又如何敢不恭敬?
司空府?
“莫不是我刚才离开的那一个?这么说,龚朔难道不是什么偏将而是司空府的护卫?”
一段记忆立刻闪现在曹真真的眼前,这是她苏醒之后最初的记忆,府里的人不管是谁远远看到龚朔第一时间行礼,口称主君。
所以,他……他是主君,而司空府的主君就应该是当朝司空。
“不对,不是的……我过去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死洛落傻吗,害自己不够,还想要来害我?”
我记得魏王曹操在邺城魏县称王之前是大汉朝的丞相,现在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大汉朝已经变成了大卫朝,刘姓的国姓也变成了先秦七国之中卫国的国姓,准确的说应该是姬姓,子南氏。
问题是,若曹操敢称丞相,龚朔肯定不敢自认当朝司空。
除非在这个架空历史的时代根本就没有魏武帝曹孟德,有的只是当朝司空龚朔,龚孟德……龚司空?
洛落啊洛落,你站在这里,像我一样举起手,我看见数千人因为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令行禁止。
我看见你的属下越发忠心,看见你的百姓把你当成了信仰,看见任何一个穿越者都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势匍匐在你的脚下。
你是过去的我,所以,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断为了龚朔默默付出而丝毫不求回报的大白痴吗?
过去的我,你傻不傻啊?
飞身上马,蹄音阵阵,十二人十二骑随着一阵踏马声将那些感恩的希冀的目光远远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