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朔原本没能再敢往她的所在处追上她,他害怕他又一次给她添麻烦。
哪怕他自认自己实力不弱,但恐怕在她心底以为的他永远只是当初他重病强撑立在战场上勉强作战的样子。
之前曹真真对着自己说甘宁是江表虎臣的时候,大约她的潜意识已经在默认他的实力不够,同是武将却不足以应对另一个武将的攻击。
“要是有办法能知道她在哪里就好了。”
龚朔静静的停在自己所处的大树的枝桠顶端,远远望着逐渐开始稀薄的雾气中那一抹白色上的黑。
忽然,他感觉心间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温热起来,衣服前襟下有什么一颗小小的东西开始往上往前在他的衣服布料上印出一个心形的挂坠的图案。
下一刻,在龚朔的脑海之中,之前曹真真在城门口时下意识拦住他的表情历历在目。
曹真真拦住他一开始大约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第一个走。
那日的城门开启的方式也是很少见,大约是机簧什么的年久失修突然出了什么故障,一时之间城门口的位置竟然只容一人通过。
他虽然贵为主君,但在沙场之上身先士卒惯了,不要说骑马第一个出城,就是破城时第一个踩着云梯架着厚重的盾牌最先登上敌人的城墙的事情,他当年也干过。
从前的谋士和武将有的是深知他的脾性而纵容,有的觉得这是个邀买人心惠而不费的举动,当然这位也是纵着他的一个。有的觉得主君与事情当为天下先,是主君之风。
还有的特别是武将都觉得主君当仁不让该当之最,大约以为站在最前面的代表是最尊贵的。
曹真真是不同的,她下意识的动作是警惕四周,拦住他纯粹只是因为那样做有危险。
她是不一样的,在他们,在他接触的所有人之中对他来说尤为特别。
“别看它样式有些花里胡哨的,但是重点在它的作用,这东西虽然小但是能几乎不损耗精神力通过这个为媒介传音给另外一个人。”
曹真真的急智从来不缺,谨小慎微的性格让她以为她刚才阻拦他的动作是冒犯了他,几乎是灵机一动就从怀中取出这个小小的形状有些奇怪的挂坠,然后把它有些强硬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竟然送我东西,还是如此这般的贴身之物?
所以,在她的心里会不会我不仅仅是主君,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点点是有那么片刻是喜欢着我的?
但当时的他在她如常的眼里看不到丝毫超出君臣之外的痕迹,龚朔知道他想得或许有点多,也知道在曾经的她的眼里,他大概也就一个普通的朋友的状态,再多点,那就是兄弟情,并不曾有过更多。
她说那是很普通的挂坠,但挂坠的材质一看就不像是凡物。结果她嘴里说的普通的挂坠不仅能让自己同她传音说话,能用挂坠的空间储存东西。
现在,还能带着他就这么毫无找力点的漂浮在半空之中?
“你知道她在哪里,能带我去找她吗?”
这次没有飞翔在天空的剑,却有一个小小的挂坠不知是何种原理驱动让他无需消耗自身的精神力就能用早就支付过了的储备在其中的精神力飞在林间,飞向她所在的方向。
两地之间直线最短,相应的,用飞来赶路绝对是距离最短、速度最快的出行方式。
郭嘉说,曹真真走的时候对他说自己会量力而行,会有分寸。
而他亲眼看到的她有分寸的方式却是用整个身体都贴着另外一个男人,然后放下剑,把一瓶药给他?
“挂坠啊挂坠,能让我听见他们之间在说什么吗?”
挂坠没有说话回应,只是在下一刻他真的听见了不远的山下他们几个之间的谈话。
“解药有效果,对吗?”
“这果然不是毒药,你故意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黑纱遮面的少女盈盈一笑看着两人,在龚朔眼里,甘宁有那么一刻陷入迷茫,竟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你就不怕我们知道手里拿着的不是毒药,也没吃毒药直接反手加害于你?”
“我说了你们两个刚才吃的是毒药,那就是真的毒药,至于毒药为什么能缓解你们身上的症状?
试问能缓解你们身上症状的药,里面就不可以含另外一种毒吗?
我现在告诉你,你们吃了我的毒药,已经没救了,若之后我不给你们解药,当毒发作起来那就会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信不信由你,不要命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吃了苦头就知道我有没有对你们说实话。”
曹真真并没有想着留甘宁,而是向着前路的方向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人中了一些毒大约可以凭借体质抗过去,但你中的是阴气对晶朵污染造成的毒,不吃解药是会死的。
你现在可以走了,回你的江东去,我回头禀告主君你武艺高强我没能留住你。”
“他会相信?”
“我只是一个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