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苦笑着嘴角露出些许无奈之色,
“龚君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换个人,
取代你,
同样以陛下为名,以当朝正统为纲,不也能将皇帝的诏书和国玺掌控在手中,继而把持朝政?”
“你讲得真就挺好的。”
龚朔深深看着周瑜,一颗要刀了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但让周瑜意外的是,他原本预想到的攻击却没有来。
“你说那么多不过是激将法,一心求死而已。
周公瑾,你好,你很好。
但既然她放走甘宁又给你喂了解药,她想要让你活,你又怎么可能凭借几句故意污蔑她的话就被我一怒之下用武技刺死呢?”
“你不该怀疑她的用心,她很单纯,给你解药只是因为有一颗善心,因为真心想要救你的命。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觉得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承她的情。”
龚朔静静的看着怀里的人,她在小白龙上吞吃解药的情形历历在目,此刻说出来的话也不免带了些火气。
她大约做了什么事自己受了什么苦从来是不说的,但他又怎么容得别人这样变着法的对她抹黑?
“周公瑾,你当她为什么一定要收回甘宁手上的药瓶,难道她不知道甘宁离开回到江东的路途遥远,不知道仅凭区区两层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可能免不了在大雨滂沱的时候不小心沾湿了纸包,从而有可能损害到里面的药丸减弱药丸的药性?
是因为她在把瓶子交给甘宁的时候,是在你们的关注点都在古字上的时候,以她的角度,她看到了瓶子上的她之前在来的路上咳出来的血。
血,是黑色的。”
“你自己设的阵基,不同我说你都该知道去解阵基的人现在应该是什么状态吧?
你是以为这样的解药很好配?
你以为她为什么明明可以用势力留住甘宁却冒极大的风险,不得不放他走?”
“难道不是因为她自己知道身上中了毒,无力留住……她……她难道?”
听到龚朔的提示,周瑜忽然有些恍惚,
“她是……她是自己没有吃解药,却把解药留给了作为敌人的我们吃?
为什么?
我们之间互为敌手,她本来不是就想要杀我的吗?”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也不妨问你一句,你死了吗?
你现在是死是活?
甘宁现在是死是活?
看来你也想到了,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
龚朔看着曹真真中毒后越法冰冷阴寒的身体对周瑜说,
“她如果没有把身上所有的解药都给你们,她身上的毒肯定不像现在,也不会昏迷不醒,她当然可以把你们一起俘虏,但你们没有吃解药会怎么样?
甘宁大概不会怎样,你周公瑾呢?”
【会死。】
虽然不想承认,但周瑜反复思量无论如何也只能想到这唯一的一个答案。
原本他就是在孤注一掷,而这一次黑水晶矿石的数量、纯度和毒性远比他之前预想到的要剧烈得多,他身上的解毒丸不说全然没用吧,但也只能说是聊甚于无。
他当然会死,可那又怎样?
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所谓战争,不就是你死我亡吗?
远远的,一个红色的信号弹从天而降照亮了那一片被阴云笼罩的世界。
“主君!”
“大家快走,主君在那里!”
是了,曹真真一个人在军营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什么安全敢,无论何时何地都在防备着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
他早该想到的!
龚朔发现自己的脖子前被抵着一把剑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的人是个从来在战场上男扮女装把自己当做男人来参战的人。
即使昏迷,即使全身中毒又或者体力不支,她从来就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别人的手里。
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直接闪现在他的颈前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大约只有两种,要么把她叫醒,要么把她放下而后等她在原地醒来。
只是,不过只有一把剑,如果一下子来了很多人,一把剑怕是不够应敌的,她若是此时遇到复数的敌人她能怎么办?
龚朔把人从怀里缓缓放在地上,上半身倚靠有靠的山石边上,又从她的腰间摸了解药来给她喂下。
果然,当他的手离开了她,原本抵在他脖颈间的利刃亦消失不见。而后就是过来找他的护卫来了,但奇怪的是无论是谁都没能找到他们。
龚朔知道文士可以用文器和精神力用不同的能力来达成这样的目的,但当他转头看向整个人迷迷糊糊就要靠在山壁上昏过去的周瑜的时候,却见他疑惑的看着问他的龚朔。
“龚君,你看我都这样了,身上的毒都要把我直接送走了,我怎么可能在有毒的武器当中还有多余的能力施展这些东西?”
“那他们为什么路过我们,却怎么也看不见我们?”
周瑜的情况看上去很是强弩之末,但周瑜是敌人,之前还参与计划行刺他和曹真着,并不可信。
龚朔当然可以一个人离开这里,然后把外面的亲卫和军卒找回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他一走,那就是曹真真和周瑜两人单独在一起,龚朔不可能放心。
“当然是因为皇城司令主是个文武全才了,”
周瑜见龚朔在看他,故而随手指了指天空中高悬着的紫玉符笔。
“隐?”
龚朔瞬着周瑜手指的方向往上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符咒写就的隐隐泛着精神力光泽的巨大古字。
古字写的就是个“隐”,再加上刚才到现在非常值得肯定效果,龚朔猜测隐顾名思义大概是在她的周身范围内所有人都是在结界里的隐身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