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爷生病,太爷心疼的紧,又怕误了族学的营生断了府上的进项,这几日也不得闲。
您过几日再不好,太爷本打算去求一下西府那边给爷弄点好参来补一补的。”
贾瑞这下有些眉目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名叫贾瑞,正好也父母早逝。
还有荣国公的称呼和这如出一辙的发家史。想了想再次确认道:
“香儿,太爷可是唤作代儒?”
香儿挠了挠头想了想道:
“该是了,奴婢曾听得东府珍大老爷带蓉哥儿来找太爷问话时,下人们有的称呼太爷为代儒公。
爷,那东府的蓉哥儿不是个好的,背后说爷和太爷的坏话,说爷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的好多呢,奴婢听不太懂,总归不是好话。”
想来那贾蓉说的应该是前身觊觎王熙凤美貌这件事吧。
贾瑞的心里有些乱糟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不是平行世界,也不是历史上的哪一朝,而是曹公的红楼世界!
这地府阎君完全是在忽悠自己啊,哪儿来的富贵,哪儿来的大造化?!且不提家境了,自己的身份完全跟‘富贵’不沾边啊。
前身也略通红楼,87版红楼电视剧里,贾瑞父母早亡,由爷爷贾代儒抚养长大,从小被贾代儒这老儒生逼着学了文,也认得几部书,但行事荒唐一身坏毛病。
贾代儒年事已高,平常由他代管贾家族学,管的是一塌糊涂,且这货的结局可不怎么好,被王熙凤联合着东府的贾蓉贾啬设了个“相思局”,被骗的重病缠身一命呜呼。
凤辣子之名可不是白叫的,依着原身的身份去觊觎她的美貌,说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点也不为过。
这便罢了,既然自己来了,知道了凤姐儿大约是自己二姐转世,这一劫想来也不难渡过,可红楼的世界不好‘通关’啊!
十二钗若真对应自己的十二个姐姐,那一家子不成器的后辈,贪财的贾赦,好色的贾珍,愚腐的贾政,唯一看得过眼的中了进士的贾敬,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官也不做跑去修道。
一家子侯门贵族府第,愣是一个半截黄土埋脖子的老太太掌着事儿。
贾母就算年算长一些经的事情多,毕竟也只是内宅妇人,怎懂得朝中变换,只顾着与四王八公的内眷交好,再不就是在深宅里高乐,只要儿孙承欢膝下就心满意足。
偶尔理事也是得过且过,看看曹公贾府那些猖狂无度的家生奴才,就知道这也不过是一个糊涂老太太罢了。
若当真这般那可就难了。
贾锐自己虽对红楼有些了解,却非熟读红楼的书生,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医术。
如何在这‘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红楼世界立足都不知道,何谈解救前世的姐姐们?!
到时候自己即便可以三房的身份分家避祸,姐姐们怎么办?难道只能随着这即将败亡的贾府一起落个‘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
这边香儿也不知道说到了哪里,看着主子愣神在那里眼睛没焦距的瞪着自己光洁的额头,香儿下意识的晃了晃小手,终于让贾瑞回过神来。
香儿自己却双颊飞红,心道主子果然对自己有意思,等过些年自己一定是姨娘的位份了。想到此小丫头心里暗喜,没多想便说道:
“那蓉哥儿总说爷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西府的琏二奶奶,爷可不能再去了啊。
那位据说是个有能为的,管家厉害着呢,琏二爷也是个经事的,又是大房嫡子,将来说不得要继承爵位的。
到时若是传出些什么不好来,不说西府那边,就是太爷也饶不得你,又得是一顿好打。
爷这病才刚好些,可别再闹腾了。”
说完也觉得自己一个奴婢管主子的事僭越了些,可能是见这几日贾瑞不像往常一样动不动就拿她撒气,还一直看她,就大胆了些。
但还是担心的低下头又拿眼偷瞄着。贾瑞闻言淡淡一笑,伸手摸了香儿的头道:
“爷又不傻,以前是迷了心窍了,病过一场清醒了些。咱家的地位怎可妄想那些本本分分过日子就是。
放心以后不会了,这件事我会跟爷爷说清楚的。”
现在一切只能以病为借口推搪了,不然变化太大恐惹人生疑。
自己现在应该做的首先是养好身子,过好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经过上一世的大起大落,他已经沉淀下来,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转眼过了半月,生活风平浪静,贾瑞每日早起打打陈式太极拳,练练五禽戏,身体可见的慢慢强健起来。
香儿在旁看着心里就纳闷,也不知道主子这拳是什么名堂,打的奇形怪状的,她的小脑瓜子实在无法理解,千年传下来的五禽戏法有何妙处。
虽动作奇怪,对身体的好处却是很大的。
贾瑞这几日也见过了爷爷贾代儒,虽不是自己做的事情,还是主动承认了错误,并自罚抄了几遍《礼记》劝学篇。
又说了今后自己一定少出门,就在家好好进学争取来年下场。这才让老爷子止了怒火,心满意足的回了前院。
奶奶贾杨氏又怕独苗苗孙儿熬坏了身子,拿出不多的体己给贾锐置了些参須,虽只是须子,却也是百年老参上出来的,效果也不错,
这几日贾瑞越发觉得精神头十足,背书也快了些。心里对二老也慢慢生出亲近来。这边刚让香儿服侍着擦了汗,二门外便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
“瑞大爷在家吗?”
香儿忙迎了上去。
由于三房这小院子也就二进五间房,前院住着贾代儒老两口,全家只有一个小厮一个丫鬟侍奉着,小厮鱼儿照顾前院,后院就只香儿一个,所以也没有什么通传之类的,想是前院没人,只好进内院来传了。
香儿看了眼却是不认得,便问道:
“你找我家爷有事吗?”
她可记得,太爷吩咐了,这几日不让主子外出。
可别又是那起子寻爷出去高乐的。
来的是凤姐院子里的小厮来旺,只见他略一拱手,口气却显的有些倨傲的说:
“我家琏二奶奶有事想请瑞大爷过府一叙。”
此时贾瑞就站在院子正中用棉布帕子擦着额头的汗,瞥了一眼院外这厮,并没有要走过去细问的意思。
看那倨傲的样子,也不想与这狐假虎威的奴才计较,联想原身这次的病,心里便猜到了几分。
想来大约是那位不耐烦了想试探自己。心里计较一番转身回了屋子里更衣。
来旺看着那贾瑞竟进了里屋完全不理会自己,心里升起些不爽,放下手背到身后,提高了些声音说道:
“我家奶奶得知瑞哥儿这几日身子大好了,特来知会一声,让瑞哥儿过府有事吩咐。”
这会子不但不作揖了,连称呼也变成了“瑞哥儿”。
屋里的贾瑞冷笑一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屑与此小人计较,香儿却气鼓鼓的道:
“你这下人好生无礼,即便有事要说,也该恭敬些,‘瑞哥儿’也是你叫的?!”
来旺在西府借着王熙凤的信重,作威作福怪了,不料今日一个垫起脚还低一头的小丫头竟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莫说是三房的,就是大房嫡脉的那些个家生子,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的。
除了那几个惹不起的大管家,其它奴才平日里谁敢跟自己呲牙!于是便一脚踹出去,口中还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