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难得二嫂关照,小弟病过一场也算幡然醒悟,便再多说几句交心的话,还望二嫂莫怪。”
凤姐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交什么心?难道这厮果真是在装模作样,现在要原形毕露了?
这种事情即便自己地位比他高也只不过是个女人,真要发生了什么贾瑞固然讨不得好,自己在这府里一样没地方哭。
想到此握着的手紧了紧,又给平儿递了个眼神。
想到上次这厮直直扑过来的样子,平儿忙靠近了凤姐一些,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主仆二人的小动作瞒不过贾瑞,心里自嘲的一笑。
这原身是有多饥渴凤姐啊,将这二人唬成这样。忙不迭的说道:
“此次大病也算因祸得福了,想到长辈平日的谆谆教诲,想到家里就指着我光耀门楣,便已发誓定要苦心攻读,今后不说高中状元,怎么也要得个举子进士回来,
小弟心知此前对二嫂嫂颇有冒犯,古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望二嫂大人大量莫再计较,
今后二嫂嫂有何别的差遣小弟定不推辞,也算偿了以前的过错。二嫂以为如何?”
说完长鞠一礼。
王熙凤没曾想贾瑞能说的这么直接,但看这冷静的眼神和铿锵有力的语调,至此刻才对他放下心来,
若不是大彻大悟,当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心里怪道这生病竟也能生出福报来。平儿却是不免有些面热,想到以前这瑞大爷对奶奶说话调戏之言,再看今日这番作态,完完全全不像是一个人了。
若真能如此,不然让琏二爷也病过一场?!或许就不会总去外头招惹些脏的臭的惹奶奶气恼,自己兴许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姨娘了。
想到此,再抬眼看直起身来的贾瑞,虽五官不如自家链二爷一般俊美,却难得清明方正,加上这般英武勃发的气质,令的平儿心里一颤,直道自己糊涂,怎可对二爷以外的男人有这般心思。
心里啐了一口,站直了身子。
凤姐却没太多心思,只道看来真可以放心了,少一桩事也少一桩麻烦,
但想到前些时日心里积攒的愤恨,也不能全由几句话便揭过了,正好他有此话头,便笑了笑道:
“本也无甚要紧的,都是那起子黑了心肝的下人乱传闲话,倒闹得你我叔嫂之间生了嫌隙。
有你这话在前,再如何也不会怪罪。倒是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总防不胜防,因的这个,却还需弟弟闲暇时可以帮嫂嫂一些小忙。”
这话术比之前世的二姐姐也不遑多让了,贾瑞心想总归是‘二姐’的要求,先听听看,
能解除误会才有机会多交流,毕竟自己果真是想救她一救,一定不能让她这一世如原书中一般凄惨而亡。
“二嫂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小弟一定尽力。”
话却未说满,这个王熙凤自是听得出来却也不在意,靠了靠椅背,轻笑一声说道:
“平日里你们或还可出得门去散散心,你也知道嫂子在这深宅大院里头听不得外头的闲话,管着诺大的国公府总不能两眼一摸黑不是?
你琏二哥也是三两天不着家的瞎忙,就想着今后外头有什么闲言碎语的劳烦弟弟多上点心,想着过来知会嫂子一声,
说与平儿听也方便。嫂子这里先谢过这一回。”
说完竟起身福了一礼,贾瑞心里即升起一些怪异的情绪来。
专门提一嘴贾琏,这是要让自己在这‘姐夫’拈花惹草的时候通知一下她,看看拈的是哪朵花惹的是哪颗草呗,方便她及时的处理掉这些个脏臭的玩意儿。
现如今贾琏惧内的名声不说满府皆知,这些个贾家子弟可当真是门儿清的很,堂堂荣国嫡子,逛个妓馆都小心翼翼的,也不成个体统。
至于有没有像凤姐担心的一般养了外室,除了贾蓉贾珍那些与他混的好的个别嫡支子弟,想来其他人还真不太了解。
可这情报工作随意哪个下人不能做吗?
脑子一转便释然了,贾琏好歹是长房嫡子,那些个随从除了平儿和彩明其它谁敢明目张胆跟他作对,
依着凤辣子要强的性子到时候闹大了必定引火烧身,贾府的奴才就没有蠢的,
平儿女流之辈不方便出门,搞的凤姐只有在贾琏的事满府下人都知道的时候她才得知惹的是哪个骚蹄子。
她还要管家,现如今下人们背着她指指点点的,让她更加担心贾琏是不是当真养了外室,搞的她万分气恼又无可奈何。
以往想靠着东府的贾蓉贾啬两兄弟给点情报,没成想这两个倒跟自己男人成了一丘之貉,成天‘琏二叔琏二叔’亲热的叫着,如此又怎会知会她这些。
只看着眼前这男人还算靠谱些,又听他说了肯帮忙,便连敲带打提起这事来。
贾瑞本能的想直接拒绝,却又沉思起来。
自己最终是想让二姐过的幸福的,但要说这夫妻二人搞成这样,也不全是贾琏的过错。
这毕竟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更何况堂堂荣国府长房嫡子,到现在就一个正妻凤姐外加一个名义上的通房丫鬟平儿,就这一个还因凤姐明里暗里的阳奉阴违未能得手,
加之从王家带来的四个丫鬟也“死的死去的去”,且不说在这个时代善妒本就属于“七出”之嫌,这凤辣子不但善妒还手狠心黑,后面甚至将尤二姐及腹中胎儿一并除掉,直接一尸两命,狠辣程度可见一般。
那些红学家们也常评价王熙凤有些过分,毕竟这是封建社会。
贾瑞不愿见此类事情发生,就必须尽早改变她这强势的性格,
即便不能改,也得上一层保险,省得她行事没有下限酿成悲剧。到时就悔之晚矣,一朝事发不免牢狱之灾。
这很难,但再难也必须要试着劝一劝,思及此处。缓慢而平静的开口道:
“这事儿小弟愿意帮忙,不过。。。”
凤姐刚升起的笑容又敛了回去。
“不过既然二嫂子如此信任,小弟说不得也放肆一回,说些不入耳的话二嫂莫怪。
我深知二嫂为人,必是见不得那些狐媚之流的,我愿意帮忙打听也会及时告知平儿姑娘,为的也是二嫂与琏二哥可以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