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精神好了,还是因昨夜梦里少年的调笑,少女含情目溢出的精气神儿看的雪雁开心不已,也对那少年越发感激。
近两个月,姑娘已经三次让她去打听贾瑞可回来了没有,可见十分挂念。只要提起他,姑娘总是嘴角带着笑。主仆二人简单打扮一番,自去了李纨处。
九边,大同镇,淳亲王府。
天子胞弟九边总兵刘淳端坐于王府正厅品茶。
淳王约三十岁年纪,虽比那义忠亲王还小几岁,却看着更沧苍一些。与雍盛帝五分相似的脸上,有着风吹日晒健康的小麦色,长发扎于脑后,鬓角微灰,身披银内甲,腰胯厚背钢刀,一派威严的大将军风范。
左侧椅子上坐着一少年人,也是一身武士装扮,面容却更加棱角分明些,虽谈不上多俊俏,却胜在精神矍铄,气质出尘,身上隐隐透出的王者气质使其身份呼之欲出,正是淳王府世子刘洹,
近几年九边虽有小股女真骚扰,却并无大的战事,自从七年前雍盛帝为掌兵权派淳王来此,父子二人着手改革军政,杀了几个喝兵血吃空饷最严重的大将,又安抚了其它几镇将军,言道只诛首恶余者不罪,
直到此刻,九边重镇终算是尽数归于淳王,虽还有些许副将是以往追随义忠亲王的死忠,也再不足为虑了。
两人商良完了后续新的兵力调配和将领任命,直至此刻才放下些心来。世子刘洹却突然想到一事,面色古怪的开口道:
“父王,小妹又跑出府了,还打晕了王府亲卫,拿着您的腰牌骑马出了东城门。儿已派人去追了,
但您也知道,小妹的马技仅次于您,比我都厉害一些,这些人怕是难追上,不知这次她又要去哪里。”
淳王一惊,伸手摸向空空如也的腰带,脸上闪过着急和无奈。
也不知自己这女儿何时学来的这些偷鸡摸狗的手段,腰牌藏的再好她也能轻易给拿了去。
她那神秘的师父也不知是何来历,教的这女儿武艺越来越高,一把青锋宝剑使的灵动飘逸,单打独斗已完全能胜过自己了,兼之古灵精怪的性格讨得王妃枊氏极为喜爱。
这枊氏本为一宫女,自小便与淳王两情相悦互定了终生,康帝因为这个没少打骂他,又因生母孝贤文皇后姜氏莫名早逝,因此淳王到现在仍不愿多见自己那个一心修道的父皇,
成亲后便一门心思跟枊氏过日子,多年来也未曾再纳侧室,就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在九边安了家。
唯一让他头疼的便是这女儿,生的像极枊氏,美艳无比令人见之忘俗,却性格极为跳脱。
不喜针织女工偏爱舞刀弄棒,枊氏也娇惯着,五岁便拜了山中隐士为师,
这师傅据说是那传说中的玄天阁当代传人,早年间因名字带‘玄’与国号相冲,太祖责令其改名,却不料这玄天阁甚为任性,以全阁尽数迁往塞外,且只一代一人单传的代价,换得了这千年大教不被灭门,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傻。
这师傅神神秘秘,面容秀丽身量高挑,也是一个美人了,却常年一身洗的发白的海青,头戴尼姑帽,
每半月左右来一次王府,背着散发药香的行囊,想来应是名贵药材。每次也只呆两三日,指导完女儿便又飘飘然‘飞’出王府。淳王曾派人寻遍周边,却全都查无此人。
淳王苦笑一声,起身往后堂而去。
只要女儿偷跑出去,王妃枊氏定会牵肠挂肚吃不好睡不好,幸好这小妮子还有点孝心,每次出去玩都不会超过十天,把哪个大营里不服的将军打趴下了也就回来了。
想到此,例行公事般前去安慰。
此刻的官道上一马往东南疾驰,马背上一唇红齿白的绝色少女熟练的控着缰绳,马儿浑身毛色鲜亮肌肉匀称,一看就是塞外良马。正是淳王府嫡女,琉璃郡主刘漺。
她此行南下,便是听说那祸害了无数良家女的赵氏父子获罪,不几日便会由扬州府押解前往京中,听得父王和王兄的话头,这两个却是太后亲族,
心道若进京万一那赵太后求情,太上皇爷爷心一软便不杀这两人了,不行,这种祸害必须死!
想到这赵怀民做的伤天害理的恶事,侠义之心再也按捺不住,定要用手中三尽青锋将此二人斩于剑下!方解心头之恨。
一路行来风餐路宿,却难掩其靓丽容貌,当然,那些个敢于伸手的全被一个剑鞘抽飞好几米远,谁又能想到这十几岁的小丫头竟会是个高手。
这一日终于到达扬州府,马儿虽好却也已经精疲力尽,必得修整一番,已然到了这里便不再急躁,不知囚车是否出发,反正以囚车的速度即便出发也能追上,本就打算出了扬州府再动手,于是牵着马儿寻找着客栈落脚。
扬州林府书房,贾瑞进步飞快,有前探花郞的指导,有这一屋经典藏书和名人注义,就连林如海对贾瑞明年的下场也已是信心实足。
今日香儿刚添过茶水,贾瑞觉得眼睛有些酸麻,便放下那快翻烂了的《诛子集注》,起身想要透透气。
今日天气难得的好,湛蓝的晴空白云悠悠,微风吹拂扬枊依依,贾瑞便有些兴起,唤过香儿道:
“小香儿,去将本少爷的折扇拿来,少爷我换身清爽的,咱出门逛街去。”
脑子里浮现自己一身白衣折扇轻摇的骚包模样,一定相当拉风,定能迷倒一群传说中水做的江南美女。
可真正行至闹市才发觉,七月初的扬州当真的热的离谱。虽温度不算太高却因刚下过雨湿气重,感觉闷闷的浑身难受,手里用来耍帅的折扇也只能发挥它本来的作用了,摇的呼楞楞响。
不料此番自然的作态却是吸引了一牵马少女的目光。
只见这少女十三四岁年纪,圆圆的鹅蛋脸、唇红齿白、枊眉杏眼、瑶鼻樱唇、肤光胜雪、身姿苗条。头顶艳阳高照将她的粉衣玉钗都映的光艳夺目,配着这绝色娇容,当真如神女一般摄人心魄。
若说黛玉的美是如月中嫦娥般秀美,此女的美则如九天玄女一般惊艳,具有十足的侵略性,让人一眼便无法挪开视线。
两人对面而行,都在打量着对方。
贾瑞是面色平静内心震憾的欣赏着这难得的佳人,刘漺却是好奇,这少年人的装扮倒似有钱人家,毕竟身后还跟着丫鬟,可为何这大热的天不乘凉轿反而步行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