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血书后印已然拿到,兵力布署也已到位。只有那‘百官行录’还在回京的途中,想来最多三五日便能到京。
计划中唯一的漏洞,便是那赵太后和太上皇。下毒事件发生后,宫内便如铁桶一般,慎刑司每日都会将几具满身伤痕甚至残缺不全的尸体扔出宫外,他在内宫的眼线全数被灭。
虽消息无法探查,但以赵太后当时心境,应已是一心求死,那毒也是千方百计才得到的,绝不至于这么快便能解毒甚至痊愈。那么雍盛帝此举,难道是虚张声势?
不可能,以自己对这皇兄的了解,他不会行此无用之事,必是哪里出了错才是。刘晖陷入了深思,却见门外有人禀告:
“王爷,承德殿有旨意到。”
“什么?!”
刘晖惊的站了起来,向来沉稳的脸上现出慌乱。
“太上皇旨曰:
义忠亲王刘晖,禁足十年以来安分守己、奉公守法、今念其女远嫁,又逢中秋团圆,特解其禁足,准其两日后赴大玄宫大宴,以慰皇家孺慕亲情。
钦此!”
“谢父皇隆恩!”
面露感激的送走了内监,刘晖握着明黄卷帛的手微微颤抖着,有一种一切都超出预料的无助感。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明显的鸿门宴又是怎么回事?他闷喝一声:
“影卫何在!”
声音透出急切,一阵风吹进书房,一全身黑衣劲装的身影单膝跪地。
“主人有何吩咐?”
“东西何时到京?”
“大约四日后。”
“龙骧卫队正可灭口了?”
“暂时没有新的消息传回。”
“传令影子,令他不用再管那老道士,不惜一切代价探查内宫,一定要将赵颖灭口,她绝不能活着!”
“遵命!”
安排了这些,刘晖这才稍稍吐出口气。不料异变陡起,刚刚闪身出去的那个影卫竟又‘飞’了回来,‘嗵’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他脚下,竟是一动也不动了,书房里传出一道令他毛孔炸裂的声音:
“不用担心,贫道只是废了他的丹田,不会妄造杀孽。”
刘晖俊朗的面容已然扭曲,沉声喝问道:
“云岚老贼,不用装神弄鬼,出来吧!”
微风拂面,老道现出身形,当真如鬼魅一般。
“王爷息怒,贫道今日不请自来,是为了结一段因果,对王爷所谋并不关心。只是有几句话上皇托我转述于你。”
不知是已然放弃,还是故作振定,刘晖反而平静下来,缓缓坐于书案前,声音也稳了几分道:
“既如此,本王便洗耳恭听。”
云岚轻甩拂尘作了个道揖,平静的道:
“贫道一心修行,只因上皇垂慕才舍身以授,王爷无论谋划什么,只要不伤及上皇,贫道本不欲理会,然此次王爷却越线了。不但伤了上皇龙体,还杀了我的一个衣钵传人,请问王爷,这因果,你该不该受?”
“哼!本王乃大玄亲王,父皇亲子,又岂会行此阴狠之事,老道若要信口开河,却是选错了地方。”
面上仍是一脸平静。内心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只听得云岚又道:
“此番王爷谋划,要说最大的漏洞,便是你低估了贫道,更小觑了上皇。从你派人联络赵太后开始,你的一切行动便都在上皇的眼里,才有了今日的旨意,难道王爷至今还未明白?”
义忠亲王刘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再到惊疑,再到现在的黯淡无光面如死灰。云岚也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只到沙哑虚弱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
“说吧,父皇打算如何处置我。”
云岚这才慢悠悠说道:
“若要明旨处置,王爷觉得贫道还会在此吗?上皇口谕,义忠亲王刘晖跪听。”
“儿臣跪聆!”
“晖儿,两日后大宴结束,带上后印来承德殿见父皇一面,之后你便自囚于宗人府吧。”
刘晖跪在地上的身影剧烈的颤抖着,云岚冷笑一声道:
“贫道也知会王爷一句,赵太后没死,此时应该和赵家那后人在去往南海的路上。你那亲随影子,已为我徒儿陪葬,
今日贫道念及上皇恩遇,便不再追究你杀我徒儿一事,若再不安分,贫道不介意违背上皇意愿,让王爷从此消失!”
冷冽的声音听得跪在地上的身影感觉屈辱又心寒。原来,自己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但此刻,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如此不甘,他是败了,但不是败给了那刘雍,只是败给了强大如神灵一般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