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秦可卿便莫名其妙成了个没人理会的‘透明人’,除了王熙凤曾上过一次山,接济了二十两银子,宁府这边竟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个曾经的‘蓉哥儿媳妇’,把这俏寡妇就那样扔在西山水月庵里自生自灭去了。
还好她上山时打算常住,带过来的衣服倒也够穿,可没了月例银子,主仆二人因是礼佛也没带多少首饰,更遭糕的是秦可卿一番惊惧后重新病倒了,王熙凤带来的银钱便没几日就见了底,无奈之下便吩咐宝珠下山寻林黛玉出主意,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为防二皇子惦记,贾瑞便出了个主意,黛玉出钱,他出力。趁夜将秦可卿从水月庵接回京里,又在自己住处隔壁租了一个二进小院儿,四人一起打理了一番,让秦可卿先暂时住下来,待贾瑞和黛玉探查一番宁府目前的具体内情,再做打算。
这便成了两个龙鳞卫口中的‘金屋藏娇’了。
却说这贾蔷,虽只有九岁,却生的比那贾蓉还要俊俏几分,虽为宁国府的正派玄孙,却因父母早亡一直跟着贾珍生活,若按原著所说,若贾珍未被驱逐,贾蔷大概率在几年以后稍大些会被贾珍给**了。所以现在,贾瑞也不太清楚九岁的他是何等性格。
若按照原著中他对龄官的长情,还有他曾可怜贾蓉每日被其父羞辱,却无可奈何这些来看,此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倒不像贾珍一般好色无度,应是不会为难秦可卿。
当然以贾瑞的想法,先让‘可儿姐’顺利和离回到秦府,才是最优方案,可按照大玄制,犯妇要与死罪的丈夫和离,必须有大理寺出具的‘无共谋证明’,再由罪犯本人或直系长辈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有这两份东西,才能去顺天府户籍处办理。以贾瑞现在的地位,第一步估计都办不成。
贾瑞在为秦可卿的前途着急,黛玉虽心有同感,却另有一桩事情让她心心念念。
原来自那日三人短暂的见了面,商议完对策便各自下山,虽未说上几句话,黛玉却觉得虽只月余未见,少年却越发的俊逸英武,气质也更加幽兰空谷,加上稳重又自信的谈吐,少女的心终于彻底被征服。
此刻,少女正坐在窗边,罥烟眉微微娖起,黑白分明的星目里波光点点,白皙的右手撑着俏脸,柔长的发鬓自然的垂于手背,直勾勾的盯着院子中央的假山流水发呆。配着古色古香的木制建筑,
当真再美的仕女图也无法画出此番景象。
黛玉以前只是钦佩,佩服贾瑞的自然洒脱和乐观自信,现在却多了些迷恋,总会不由的去想:若是日日与他在一起清谈诗词歌赋,不,哪怕只是闲聊些家常里短,只要对面坐的是他,便心满意足了。
这些时日总会梦到少年,梦到父亲正与他谈论文章,自己在一旁给两人添茶。若能如此一辈子,便是死了也该是幸福的。气质稍冷的十三岁少女,内心却是无比炽热。
脸泛桃红的她却不知,这份感情,会经历怎样的波折。。。
荣国府。
今年的中秋节,当京中各家公候伯府开始互赠节礼,往来宴请的应酬时,贾家荣宁二府却安静的有些怪异,宁国一脉初逢大难,正是愁云惨淡之时,根本无心过节。
荣国府这边则是顾忌重重,一方面因坐看东府衰败没有出手相帮,宁国各房对其本就怨声四起,就连荣国府内部都有了埋怨老太太凉薄的传言。
二来宫里是暗中指使过此事,但若当真拿着虎皮当大旗,不管不顾的如往年一般庆祝,那可不单是贾氏族内了,荣国一脉绝情的名声,将传遍京城。
所以,西府内今年的中秋节可谓是惨惨淡淡,虽照例往京中各府送了节礼,府内也布置了一番,却完全没了往年五日十日各府东道请来请去的热闹场面,
贾母也下了严令,今年的所有宴请一律推掉,只在府里叫了戏班子,各主子们聚在一起玩乐一番,便算过节了。
东府更惨,按理说父亲被除族,儿子便不能算是宁国一脉了,但毕竟两人也算前主子,现下便如没事人一般却是不可能。
只得按照代修老头儿的意思,只在正门挂了两个印有‘中秋’字样的新灯笼,便算是有那意思了。
这一日贾瑞正在练字,香儿迈着小碎步小跑着进来兴奋的道:
“爷,大街上好热闹的,爷带我去看看呗。”
贾瑞放下毛笔,前世他的字便被书法大家点评说很有天赋,但他志不在此便只专心于医道没有过多练习,今生来到此间世界,有了足够的时间磨砺,又得林如海的指点,一手‘瘦金体’写的端庄秀逸,有了六七分宋徽宗的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