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便是雍盛帝花了多年组建起的新政班底,林如海、杨少椧便是其中骨干,以兵部尚书兼武英阁大学士元廓为首,主张以民为本,推行新政。
这元阔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文人,其祖上乃前明崇祯朝兵部尚书元燮,元氏一族家学渊源深知兵事,又大都文武双全,深得历代皇室器重。
可到元阔这一代,他虽也从小习文,却只勉强中了个秀才功名。若非祖上有大功于大玄,他连进入朝堂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雍盛帝继位之初,也才混了个兵部郎中,若非一力支持新政,此刻最多也就熬资历弄个侍郎等退休了。
元阔一路升到可与郭铭平起平坐,一方面是他性格直爽不怕得罪人,另一方面,便是因其家族历代皆为皇家掌兵事,提他上位能堵悠悠众口。
郭铭乃康明十五年的状元,从翰林院一步步升起来的老儒,进入朝堂三十多年来,兢兢业业清廉方正。
雍盛帝本想倚仗他的支持以期尽快推行新政,却被这深有城府的老滑头一再推辞,甚至默许了一众文臣的联名反对。为雍盛帝所不喜。
新政这一派虽历经八年,已有了不错的势头,却仍无法和郭铭领衔的旧党分庭抗理,仅只是有了一定的地位,能在朝堂上说上话而已。
雍盛帝是一个务实的皇帝,他不像隋炀帝杨广一般,不计后果的要快速完成心里的构想,也不像汉文帝一般只知道无为而治。
八年来,通过一步步的努力,虽离新政大行天下还早,却已派出心腹能臣卫连擎在山东开始试行,且一年多来成效显著。江南七省之间也开始慢慢为新政造势。
这也为新政一派在朝堂上争取到了很多的话语权,元廓也能时常仗着自己的大嗓门怼的郭铭吹胡子瞪眼却无可奈何。
这便是如今朝堂大致的情况了,贾瑞也不禁为雍盛帝头疼。据他所知,雍盛八年,也就是前年的山东民乱,便是因那卫连擎施行新政的过程中,动了山东曲沃孔家,
于是整个山东的文人士绅开始大肆鼓动民心,一时间民怨四起,卫连擎的知府府衙整个都快被烂菜叶臭鸡蛋给淹了,无奈之下只好单独放过孔家,并承诺了孔氏一族不知多少好外,这才在其帮助下顺利的在山东境内开始推行新政。
而那时,乱民聚众袭击官衙无数,流血事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整个山东境内五十二县竟有一半失去了政府职能。
朝庭想要起兵平叛竟因国库实在无银,险些没派出人来,还是太上皇力排众议,停了在建的皇陵,才拿出了饷银。这,成了雍盛帝心中永远的痛。
贾瑞不再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能随机应变了,毕竟,他连内宫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竟一朝便要面对这些,皇帝给的这个考验,当真是非常人能过。
其实也不能怪雍盛帝,一来贾瑞的身份特别,他是真心想要赐些什么给他,二来从贾瑞那多智近妖的‘治盐方略’上,两代皇帝像是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雍盛帝等了八年,上天给了他‘百官行录’这通关秘籍,又有如此年轻有才的锐气新臣。他,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急切了。也许,不用二十年,也不用十年,若安排得当,五年便可以使新政大行天下!
今夜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空一轮明月高悬,将大玄宫前广场四周的围墙染成一片银白。
广场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长条形的案几,案上放着六个盘子,两个大盘里,一盘烧的通红整只的烧鹅、一盘烤熟凉切后摆盘精美的鸭肉。还有四碟小盘里放着精致的点心:巨胜奴、清高面、贵妃红、汉宫棋。看着便颇有食欲。
靠近宾客的近前,则放着白色雕花酒盅,右手边同样款式的雕花执壶看着便赏心悦目,若要饮茶,每个桌子旁还会摆放一个四方木底座撑起的铃铛,以便随时呼唤附近的宫女换茶添酒。
由于是大宴,这次能来的官员勋贵足足有三十多人,全部按照职位大小由内监领着排位置,贾瑞便被分到了最后一排左边倒数第二的位置,他的旁边,也只有一个位置人还没有来。
贾瑞便施施然端坐下来,看着已经来了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嘀咕着,脸上一会儿惊疑一会儿担忧,与这中秋明月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全因为,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的总会看向最前方。
因为那里,十几名带刀禁卫围成一圈,透过身形缝隙和大殿内射出的明亮烛火,清晰可见,那是三口贴着白色封条的,黑漆漆的大木箱子。
贾瑞心道果然如此,端起酒杯泯了一口,这个时代的酒度数很低,也就十几度的样子,因没有任何添加剂,过滤的还算清亮,咽下去满嘴清香,很是爽口。
贾瑞轻点点头,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么好喝的酒,多饮几口也无妨。
不一会儿,边上的座位上来了一位士子模样的年轻人。
看着大约二十出头,只见他穿着朴素,一身青色长衫,发髻也只一条白色绸带缠裹,宽额头,颧骨略高,嘴辱微丰,连带着直长的下巴,看上去曲线方正典雅,折扇轻摇间,一派洒脱士子风范。
他转头看了眼贾瑞,似是没想到会有比他更年轻的官员来参加大宴,于是拱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