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再走五里,就是黎安城。你们慢慢走过去吧,再一个时辰就到了开城门的时候。”林风冥停下马车,四周一片荒芜,只有零星几垛干草。
“好多年没来了,黎安被塔那占了快三年吧,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张環環走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你们快回去吧”。
“嗯。保重,三位。”林风冥点点头。
越淅音递给东方杰三个面纱。“你们带上面纱去吧,保险一点。”
东方杰接过,分给了姬莫和张環環。“好。”
“皇莲国的话和我们一样吗?”姬莫问道,“会不会出错?”
“这边通用的语言是一样的,可能有些地方讲方言,但通话三国都在用,没问题。”张環環给他带上面纱。“好啦,走吧。”
“不管怎么样,最晚十天后要出来。苏止远有单向的传送消息途道,是借由城内下水道,你们也可以留意一下。你进去后想办法和他联络上。”越淅音叮嘱,“要是你们十天都没消息,我们就只能另做最坏的打算了。”
“出不来也至少要传消息出来。通过排水沟也好,放孔明灯也好,这些太明显的话就用暗语走下水道,反正十天没消息,就默认你们出事了,我们会另外安排。”林风冥补充。
“成,放心吧。再见再见。”张環環一手拉一个,把他们拉回马车。“路上小心。”
“你们也是,保重。”越淅音挥挥手,林风冥拉起马鞭,两人掉头返回。
“走吧,弟弟。”张環環看着他们的车远去,平静了一下心情,回身对二人讲。“嗯……莫儿,东儿?”
二人:……
张環環笑着说:“好,就这样叫。妹妹们走,我们去黎安。”
二人被她拉着往前,四周偶尔一两声喑哑的风啸,刮过杂草丛生的道路,磕磕绊绊的往着南边去了。
五十里外,塔那军营。
“将军起的这么早?”负责清扫的士卒看见铎克瓒,笑着行了个礼。
“嗯。辛苦了。”
披着黑色大氅的将军向士卒点点头,迎来士卒惊叫连连:“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将军您才是最辛苦了。”
铎克瓒笑笑,让他继续忙。转身迎来一个裹着狐裘围脖的青年人。
“将军。都城来了信,说王上派了三殿下来慰问,过几天就会过来。”
“三殿下?怎么派了个孩子来。”铎克赞皱了皱眉头,
“说是殿下心系统御之道,想来历练历练,也跟着将军您学习一下。”青年道。
“哎。”铎克瓒皱了皱眉,“你去好好安排一下,毕竟是殿下,不能怠慢了。”
“是,那我等下就去安排。”青年回着话,犹豫了一下,把心一横,上前一步轻声道。“将军,我昨日路过阿布将军那,陛下这次又赏了他好些财宝。他明明都是借了将军的威风,胡作非为,不过侥幸探了些云卢的情报,怎么就配陛下这样待遇?将军您都……”
铎克瓒打断他:“慎言。他怎么样是他的事,陛下怎么样是陛下的事,耶律,不要多嘴。”
“可我为将军您不平!”
“好了。我这一年确实在修养生息,什么也没做。陛下急着吞并云卢,是我辜负他所托。”铎克瓒不想再多说,沉着脸摆摆手。
“可那明明是……”
“耶律!”铎克瓒大声道,“退下吧。”
耶律爻闭上嘴,看了看铎克瓒,最终拜了个礼离开了。
铎克瓒独自站在冷寂的空地,自嘲的笑了笑。
再好的兄弟,一朝君王将相,便再回不去从前的亲密无间了……
阿布晚亭睡的正香,猛然梦到一个血人嘶吼着张牙舞爪扑向他,被惊了个冷汗。睁开眼睛,看着寡淡的营帐,随手把床头的杯子掷到地上,眼神阴暗。
昨日的财宝还摆在桌上,也没人敢打它的主意。自己苦苦挣扎这么多年,到底哪里比不上铎克瓒?就因为他命好,有个好出生,生下来就是贵族,是皇帝的玩伴,所以哪怕他总是和皇帝唱反调,依旧可以稳稳的做他的大将军。而自己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从一个炮灰死死爬到现在的地位,好不容易远征云卢的老将被皇帝厌弃,自己就看着有出头之日了。又冒出个早已经隐退的铎克瓒,抢了自己好不容易要到手的大将军之位。凭什么自己就要低他一等,凭什么自己为皇帝做了那么多事,只是在皇帝面前说了句铎克瓒的不好,就要被皇帝甩冷脸?他缺的是这些冰冷的珠宝吗?这些赏给他的珠宝,难道不都是他这二十年来,到处打点,卑躬屈膝献上去的吗?!
阿布晚亭越想越气,狰狞的攥紧拳头。想到刚才的梦,更是心里恶心,大声喊来门口的守卫,让他们倒了杯水,给自己平心静气。又唤来几个婢女,好生梳洗打扮了一番,才又衣冠楚楚的笑着走出营帐去。
黎安城门下。
负责开门的士兵穿着一身皮袄戎装,打着哈气推开厚重的城门。零零散散的,几个村民模样的人拎着布包,颤巍巍的哆嗦着走上来排队,准备进城。
“哪来的?去哪?文牒拿来。”士兵没好气的接过老婆子手上的包,粗暴的抖开,在老婆子“哎呦呦”的叫唤中,踢了踢散乱的衣物,看不出什么问题,大手一扬,“赶紧进去。”那老婆子慌忙弯下腰,去捡包裹。士兵嫌她慢,一脚踢到她腰上,呸了口唾沫,扯过另一个人的文牒。一个士兵过来把老婆子扯着头发拽到城里,不知道还要检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