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看着孙云鹤脸色的双眉都快皱到一块儿去了,不禁轻声问道:“怎么?你可是在忧虑些什么呐?”
孙云鹤连忙拱手应声道:“回魏公公的话,属下只是在想此前也没做过这种类似的事儿,所以一时之间这心里头还没能想出个什么章程来”
“云鹤呀云鹤,这需要什么章程不章程的”
魏忠贤闻言笑道:“你是代表陛下去招安一群贼子而已,若不是陛下看上了海上的那些贸易,他郑芝龙又焉有资格入陛下的眼”
这孙云鹤呀,优点是谨慎,缺点是太过于谨慎。
若什么事情都需要周密详细的章程的话,那干脆什么事情都别做了,就搁儿在屋子里一心一意的计划章程去了。
魏忠贤对此是非常有经验的,只要是差事,管他什么事儿先干了再说,总会是有转机的。
魏忠贤不禁想到,他这辈子过得苦呀,在入宫之前这日子就过得浑浑噩噩的,因为要躲债就入宫当了太监。
但像他这样都三四十岁了才当上太监的人,其处境是非常的举步艰难的,他被分配了一个刷茅厕的工作,而这一刷就刷了十几年。
若不是后来接触到了年纪尚小的先帝,此时的他若是没死的话恐怕都还在刷茅厕,一辈子都毫无前途可言。
故而魏忠贤得出一个结论,命这个东西,都已在冥冥之中注定,放心干就完事了,反正老天爷早已经定好了结果。
于是魏忠贤又看向孙云鹤,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云鹤呐,万事不要怕,上就完事了,你的背后站着东厂,站着陛下,谁又能拿你怎样呢”
“当初咱们一起对付东林党的时候,你小子当时也是唯唯诺诺犹犹豫豫的,但现如今呢,你的那些个手段比之咱家也是有过之而不及,在这方面你都已经超过咱家哪,若是在冒出个什么东林党西林林党的话,咱家也能放心的全权交由你来对付了”
孙云鹤闻言连忙拱手应声道:“魏公公过誉了,属下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当不得魏公公如此谬赞”
“行了行了”
魏忠贤摆摆手道:“此事咱家也就只知晓这么多了,具体的你在去司礼监找王体乾问问,这整个想法计划也都是他提出来的,想必他那儿应该还有什么需要给你交代的”
“是,魏公公,属下这就去”
......
......
孙云鹤刚一来到司礼监,走进掌印的房间后,就见王体乾已经泡好了茶水。
还邀他共饮,看样子对他孙云鹤的来到是早有预料了。
“多谢王公公”
孙云鹤接过茶杯后连忙道谢。
王体乾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从桌案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些册子交给他。
轻声说道:“这些都是郑和下西洋时的一些海域地势人文的总结,虽然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了,其变化想必也很大,但用来做个参考还是没有问题的,人文会变,至少地势和海域不会变,也就是说航线也能继续用,你总有一天会用得着的”
孙云鹤闻言一惊,拿这些玩意儿给他干什么,还给他说一些有的没的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还要他下西洋吗。
等等...
他在心中越想越觉得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还记得刚才魏公公就曾说过。
是陛下看上了海上贸易,故而从现在便开始布局,也就是从招安海盗开始逐步控制。
孙云鹤明白,那海盗头子郑芝龙即便是同意招安了,也同意把儿子送入宫中。
但以贼子一贯的性情来说,反反复复喜乐无常乃是常事,是很难真正完全的跟朝廷一条心的,所以在大海之上势必需要朝廷自己的力量才行。
孙云鹤看着手中这些关于郑和下西洋的册子,不禁深吸一口气。
这王公公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是在明显不过,是要他孙云鹤成为下一个郑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