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继续说道:“众父老乡亲请放心,神父爱民如子,早视你们为教徒,你们的事就是他的事,大路不平旁人踩,他已上京城面圣为咱翻案去了,不几日天兵一到,救咱于水深火热之中……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届时诛杀贪官,灭尽反贼,平定潺陵指日可待……到那时,咱七里洲就是大功臣,封官的封官,得赏银的得赏银,众兄弟就等着享受荣华富贵吧……”
群情激昂,拜伏在地。更有众多蠢民,闹着要入教会。有了这个附身符,大概就可横着走吧?
尽管调动了民众情绪,外强中干的镇八方怎么不知晓目前处境:南有书院洲,东有子龙村,北有五里洲,况且敌方还有官方支持,要想翻盘,比登天还难!怎么办?何去何从?
对当前的局势,他作了番仔细认真地分析,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路是坚守七里洲,敌不动我不动,静卧待援。他希望史迈斯有所作为,搬兵再往“虎山行”,杀个回马枪全面翻盘,但很渺茫。
他恨当官的收了银子不肯尽心尽力办事,玩虚的,晃一枪就走,全无道义可讲。到底要多少银子才肯动真格儿呀?
想到银子,使他想起了玉佛,想到玉佛,又联想到了手中的最后底牌,认为还有操作空间。
当官的不是要玉佛吗?别慌,老子一定弄给你!
第二条路是借七里洲“民心所向”拼死一博,具体实施方案为:利用王渔头与郭渔头亲家关系,让五里洲重新回归怀抱同仇敌忾。退一步,至少让五里洲暂保中立,不与七里洲为敌,这样,可找机会偷袭子龙村,只要拿下子龙村,书院洲不足为惧,大势所趋,五里洲自然回归。
同时找机会干掉刘团练,镇团勇没了刘团头,内部不稳,再散点银钱收买,只要镇团勇处于不作为,潺陵县就唾手可得了。
但这是一步险棋,不定因素诸多,走的顺利倒好,如出半点差错将全军履灭,死无葬身之地。
第三条路是三十六计中的“走”为上策,然心有不甘。处心积虑奋斗奋斗再奋斗,好不容易打下“半壁江山”,这一走,何日回归?
走,往哪里走?断了暗匪路,没有隐身之地,众多弟兄要吃要喝,哪儿去敛财?占山占洲为王明着干吧,根据地在哪里?
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一条思路。身为土匪,银子可以抢,可不可以抢人呢?提到抢人,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了夹山寺。
据悉夹山寺是荆州叛军的底子,如今虎啸山林,广纳人才,专与官军作对,何不假投奔,真卧底,立稳根基后,再与赵知州联手,里应外合,吃掉他的人马,不劳而获岂不快哉?
一旦得手,赵知州可升官发财,本“大帅”更是兵强马壮,占山与赵知州达成默契,说匪非匪,说兵亦兵,进可攻,退可守,待到山花烂漫时,想回潺陵,岂不一时半刻之事?
再一想,又觉不妥,风险实在大,弄不好,稍有差错性命难保。这时,他又想起了一个历史人物:明末自称曹操的罗汝才,也是不得意时投奔闯王李自成,躲其门下蓄养生息,因生异志,偷鸡不成蚀把米,最终被闯王反杀。
反转又一想,假曹操是假曹操,真镇八方是真镇八方,他是他,我是我,富贵险中求,只要尽快成功,先装孙子后做爷,未必不成功。韩信也有胯下之辱,罢罢罢!忍忍忍!大丈夫能伸能屈,不如赌一赌……
想罢,立即招开头目议事。他把目前的形势作了些分析,又将自己的想法简单额要地说了一遍,叫众头目针对——等、打、跑三套方案各抒己见。
众匪徒各自心怀鬼胎,七嘴八舌,针锋相对讨论的十分激烈。
以刘老四与刘老六兄弟为代表的头目支持第一种方案--等!希望神父依赖洋人势力翻手为云,履手为雨,一举翻盘,其真实意图是想继续做他们的烟土生意。
以钱义为代表的头目赞同第二套方案--打!理由是富贵险中求,其真实目的是想打得赢队伍扩大,自己还是二把手,如失利,趁乱拉走自己的人马单飞。
以曾五为代表的头目主张投奔夹山寺--跑!他赞成镇八方“借屋躲雨”的观点,更赞成“虎大伤人”的计划,不干就不干,干就要干番惊天大事,将面包做大。
讨论最激烈的时侯,有人来报,多斯求见。镇八方大喜,暂休议事,说财神爷送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