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德州知州,姓书,名金成,先前听得有人胆敢在他皮影院搞事,不以为然,护院强悍,自会摆平。接着听报皮影院着火,大惊,正要叫人去弄个明白,就见齐夫人闯上内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道: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我弟被强人给绑了。”
“胡说!皮影院繁华地段,光天华日之下,众目睽睽,巡兵穿梭,谁敢造次?”
话未落音,又有护城团勇来报。听完急报,这才慌了神。心想,不会是万人沟搞事吧?自万人沟战事平息后,丁巡抚有密令:保持距离,和为贵。
这不能怪我,我没惹你,是你惹我啊!
想罢,连发三道急令:
1.地保与商会发动百姓救火。
2.一部分州勇配合巡防负责封城。
3.一部分州勇配合捕快联手追捕强人,务必截回他小舅子。
后又听说彭捕头的儿子云鹏与强人纠缠一起,想起云鹏与小舅子多年过节,觉得不对劲,急传古师爷议事。
哪知古师爷不请自到,铁青着脸闯进内厅,身后跟着哼哼唧唧的儿子古才。
古才手上挂着绷带,哭丧着脸,一见书知州,跪拜在地,大叫“冤枉”,求青天大老爷作主。
书知州听完古才一番“申冤”,不由勃然大怒:“何方妖孽找死?什么来头?”
“大人,这得问彭捕头啊!”古师爷回道:“木偶不会自己动,幕后必有牵线人。云鹏小娃娃一个,哪来人脉闹出如此动静,不就仗他老子的势么?彭捕头今天去了哪里,我得当面问问才好,我儿与他儿无怨无仇,只是与齐少贤侄亲近,何忍下得此毒手?”
“本州有个亲戚昨晚无疾身亡,让他去查查,哪知此时还未回,你说,是不是跑了?”
“难说。”师爷回道,略加沉思,阴阴皱了皱眉头,凑近书知州耳朵出了个主意,尔后说道:“不管怎样,先下手为强,防患未然为好。”
书知州摸摸短须,连连点头称是。
商定后,二人一前一后出得内厅,在大堂坐定,传令击鼓升堂,他要运筹帷幄,决战千里。
半夜时分,老地方大酒庄围军已增至八百余人,知州有令,飞出一只苍蝇,提头来见。
然,围军只是鼓噪,并不急于进攻。
酒庄本是夹山寺渗透德州经济的发展窗口,同时可接纳四海有志义士,壮大队伍。自从收复万人沟后,另一作用是联络点,办事处。从外表看,有正当生意,其实不知干了多少搅局朝廷的勾当。
黄子豹要贩卖私盐,不可不挤进这个黑窝。虽未入伙,但也与“匪”称兄道弟,已是在“匪窝”边缘徘徊。
杜氏兄弟,知其来头,总是有求必应,生意场上,极尽全力挺他,私交也不错。
正好,这天尊朱峰受令来酒庄巡视,准备第二天大早上万人沟,与刘老四及钱义共同商讨,第二次如何落实打劫军火船细节之事,凑巧在酒庄遇上了黄子豹。
尊朱峰脾气有点像他爹,一向争强好斗,比较“野”。碰到此事,怎能服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脱,头脑一热,踏响了“地雷”……
事虽闹大,但总要解决。
酒庄有五十余人,太二舅手中有二十余人,总共不足八十余人,官兵数倍于己,如何退兵?
尊朱峰心里十分清楚,官兵围而不攻,无非是怕伤人质,二是不知院内虚实,黑灯瞎火盲目进攻,显然怕吃亏。如围到天明,谁敢保证不发起进攻?
如趁夜突围,以一敌十,既是侥幸脱逃,能剩几个?再说,酒庄--德州城之希望,好不容易扎住根,倘若毁于一旦,如何向大帅交待?
其实,在来德州之前,夹山寺众头目在议定第二次劫军火统一意见时,也顺便提过对德州用兵,大帅考虑到攻州占县,无疑是向朝庭宣战,暂不适合大战略,遂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