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珺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想做吕不韦咯。
魏珺便没打掉,九个月后,魏世奇出生,这种绝对的家族丑事,南直隶各阶层,上至官僚士大夫,下至平民百姓,竟然没一个人公开地去斥责——如今是狼烟四起的末世,还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有命在,自己还想着抓紧机会胡天胡地呢,谁还想着去管这些事?再说,他们也想做吕不韦呢。
后来,魏珺分别和不同的男人生了几个孩子,他们都留在了魏家,只有一个孩子,被寄养在将军山的德清观里,因为魏珺一分一秒都不想看见他。
那是在德清观来魏家做祈福法事的时候。
当时德清观的方丈、监院和几个弟子都来了,在魏家住了几天,魏珺早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放荡了,但她并不中意德清观的道士们,所以无论方丈和监院怎么暗示,魏珺都不怎么搭理。
但方丈和监院都垂涎魏珺的美色已久,所以有一天,他们趁魏珺落单的时候,在她的茶里下了春药。魏珺不慎喝了,顿时意识不清,浑身发热,手脚酸软,但她咬破舌头,强撑起最后一丝清醒,逃到柴房,把门锁上。
但谁能想到呢?就在她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一双肮脏的手却抓住了她,原来这个房间住着德清观最低贱最肮脏的粗使杂役,他面貌丑陋,四肢扭曲,见魏珺衣衫不整地跑进来,口水顿时流到脖子,他失去理智地扑过来,强行把魏珺按在地上……
之后魏珺逼方丈和监院杖毙了杂役,但为时已晚,没过多久,魏珺发现自己怀孕了,不是别人的,就是那个最低贱最肮脏的粗使杂役的孩子!
魏珺毛骨悚然,想打掉,大夫却说这样会威胁她的生命,她只能数着日子苦熬,终于挺到了九月满。魏珺一把这孽种撇下来,就命人把他送到德清观了,再也不想见第二眼。
现在魏珺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脏孩子,脑海中顿时就浮现了那个脏杂役的模样,不用滴血认亲,她就是知道,这就是那个恶心的孽种!
魏珺一挥手,家仆们就围过来,拽着阿林和常禾青就要扔出去。
“把手拿开!”常禾青说。
“娘!”阿林撕心裂肺地喊。
在拉扯之中,阿林肩膀的衣服被拉下来,露出左边肩膀。
魏珺一看,一愣,说:“停手。”
魏珺走到阿林面前,阿林鼻涕眼泪满脸,魏珺却看也不看,一心只盯着阿林的左肩,那上面有一块红色胎记,那形状,依稀是一条腾云驾雾的怒龙!
“放开他们。”魏珺说。
魏珺看着那个胎记,不由得不震住,这首先说明了他确实就是孽种,因为她记得孽种身上有这个胎记。其次,这个胎记唤醒了她刻意忘掉的记忆,在孽种出生的那个时刻,在场所有人都见到了忽然降临的满室红光,尔后红光聚成一束,冲到孽种的左肩,留下这个红记。
她当时只想尽快把孽种送走,根本没多想,现在再想想,这难道不就是真神降临的时候,会有的异象?
魏珺本以为她是要跟着魏世奇做至尊的太后,现在看来,难道最有潜质的,是这个孽种?
魏珺伸出几根葱白似的美妙玉指,抚摸着阿林左肩上的胎记,然后对她的心腹大丫头彩瓶说:“你,去把魏世奇小时候的衣服拿来,给他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