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走了,苏幼仪依着窗户看外头院子里的芭蕉树和一株打苞的海棠树,又将这些时日的侯府事情都理了一遍。
外祖母原有几个孩子,到如今只剩下一个永宁侯府的叶侯爷,娶的是王夫人,叶侯爷的长子叶明宇却是从前的一位薛姓的姨娘生的,从前的时候也一直是那位薛姨娘教养,倒是个好才学好本事,十五岁上就中了举人,二十岁中了进士一力要求外放做了官,如今携妻子在外,下个月就会回来升任京官。
叶明宇是整个叶家的希望和明天,同三姑娘叶慧兰是一母的亲兄妹。
只是她记忆中的这位大表哥叶明宇在回来没多久就暴毙而亡,妻子跟着悬梁自尽。
从前的时候她只是跟着哭了哭,如今想这事情到是大有文章。
她跟这位大表哥谈不上感情,只是一个不忍外祖母伤心,另一个她却要借着这件事情将叶明宇扶起来,改换她在叶府的被动局面。
苏幼仪想着便换了衣裳,准备去看看叶慧兰。
她拿着团扇出了门,魏紫追了上来,往苏幼仪耳边低语了两句:“翠珠姑娘叫人来说的,说她自己不方便过来请安,请姑娘恕罪。”
苏幼仪意外的站在那里,半响才低低道:“我知道了。”
才要抬脚,叶皓轩从大门口进来,他穿着一件竹叶青的袍子看上去唇红齿白的好看,笑盈盈的站在苏幼仪身边,轻声细语的问:“妹妹哪里去?我也一起。”
苏幼仪笑着上下打量他:“从哪里来的?这会子日头正大,也不怕晒的头晕。”
“刚刚从老太太那里来,陪着舅太太说了一会子话。”说着又去扯苏幼仪的袖子:“好妹妹,咱们屋子里说会话。”
苏幼仪笑着抽回了自己的衣袖:“你要是没事,咱们去二妹妹那里坐坐,瞧瞧她在做什么。”
叶皓轩听的一喜:“我也正要去。”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的过去。
秦王在雅客来为齐睿和李广荣设了接风宴,作陪的都是至交好友,又有从小认识的茂国公长子郑白和齐睿外家的表兄靖安伯世子慕容建成。
众人推杯换盏间,说的都是朝中大事。
皇上不上早朝不见外臣,朝中大事都是由着宁王还有如今的内阁同皇上身边的内侍魏冉决断,尤其宁王,作为皇上的兄弟,把持朝政,外人难以撼动。
他行事作风一贯乖张,天下风云涌动,各地江湖门派流寇四起。
慕容建成喝了一口金华酒,将雪白的酒盏拍在桌子上长叹:“国库空虚,皇上要又要在小汤山建行宫,说是要安享晚年,户部尚书周将,为了叫皇上收回成命,奏折写了半人高,两朝老臣亲自跪在了乾清门,皇上连出都没有出来…..”
郑白怕众人坏了兴致,忙又接口道:“皇上到底偏心易安,宁王为杭州的事弹劾易安,皇上看也没看…..”易安是齐睿的字。
众人都笑起来,秦王揶揄道:“我这个亲儿子也要自叹不如。”
待得众人散了,秦王才特地留了齐睿,他生的高大,像了他的生母,容貌却眉清目秀,自有些风流体态,众人一散,立刻露出了亲昵的笑容:“大哥可算回来了。”
齐睿笑着点了点头:“王爷一向可好?”
“大哥见外了。”说着话目光一转,看着齐睿道:“广荣说,杭州有位苏姓的姑娘也上京了?”
齐睿眉头微皱:“他都说了?”
“说了。”
“真的?”
“真的。”
秦王兴高采烈的回去,进的王府的大门一径往书房去了,一面叫人去请燕归来,待得他回了书房,丫头早备好了他爱吃的芙蓉蛋、鹅肫掌羹,秦王换了衣裳出来,仔细一看,笑着道:“瞧着必定是晓君妹妹来了,别人可是做不出这样的味道的。”
下头人笑着道:“王爷英明。”
说着话,见个清瘦的少年推门走了进来,一身的黑袍,乌发竖起,剑眉星眸,一身气质十分别致出尘,眼眸深而点漆光泽闪闪,微微一笑偏又有一种温柔似水的气质,实在见之忘俗,过目难忘。
秦王见燕归来进来,笑的格外亲切,做了请的姿势:“快坐下,晓君做的饭食,正好咱们一块用了。”
燕归来撩起袍子往秦王对面坐了,瞧了一眼秦王,笑道:“王爷心情瞧着格外的好。”
秦王给燕归来到了一杯酒,笑着道:“哪里是格外好,是非常的好!你在不知道遇上了多好的事情,大哥身边一直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如今可好了!”
燕归来自然也知道秦王和齐睿关系亲厚,非比寻常,为了齐睿的事情这般高兴,倒也在情理之中,于是向秦王敬酒:“恭喜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