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和廖清雅一起迎了出来,苏幼仪有种被争抢着珍爱的感觉,一时间竟然轻飘飘了起来,大家一起还是去了花房坐着,苏幼仪脱鞋子直接歪在了贵妃榻上。
廖清雅满目溺爱,喂了苏幼仪两颗枇杷果。
云夫人摇着团扇笑起来:“我们阿幼真是好福气。”
廖清雅只是笑。
苏幼仪连忙爬起来,喂了云夫人一颗果子,又喂了廖清雅一颗果子,逗得两个人都笑起来,花房里都是欢声笑语。
下人们站在外头,忍不住探头探脑的看。
大姑娘一回来,家里的气氛都不同了。
大家不过说些闲话,廖清雅喝了两口清茶向苏幼仪道:“你小汤山那边的几百亩的庄子上,今年中了几十亩的葡萄树,他们把那边收拾的不错,前几日庄头过来回话,说等结了葡萄,叫咱们去住两日,也看看野趣。”
苏幼仪想着云夫人和廖清雅都在家里,平日里难得出去,既然有这个由头,那就正好去松快松快,便连忙道:“我正想去吃些个现摘的新鲜葡萄,他们倒是懂事,到时候干娘和嫂子,咱们都一块去。”
说的云夫人都心动了起来:“我们从前的时候也种过葡萄树,几百亩地连绵都是,到了时节过去,那树上的葡萄一嘟噜一嘟噜的,就像是各色玛瑙一样,就是一口不吃,光看着也舒坦。”
苏幼仪微微一滞,半响又笑着道:“那可说好了,您到时候也要去。”
苏幼仪想着家里该是有事才会叫她回来,谁知道说了半响的闲话,也没有说到正题上,她也不着急,也跟着说闲话,好一会,廖清雅又低头喝茶,云夫人瞅了廖清雅一眼,不由得笑了一声,干脆自己先开了口,向着苏幼仪道:“今日叫你回来,其实是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苏幼仪和廖清雅竟然齐齐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云夫人眼底里都是笑意:“就是上一次见的俞大奶奶…..”
苏幼仪点了点头,认真的看向了云夫人。
云夫人便又接着道:“其实俞大奶奶是来帮秦子明相看你的……”
苏幼仪瞪大了眼,微微张着嘴巴,吃惊又呆愣的看着云夫人,又去看廖清雅。
廖清雅看着平日里聪慧的苏幼仪,此刻成了这呆头鹅的模样,一下子笑了起来,走过去,揽着苏幼仪的肩膀,宠溺道:“我们阿幼聪慧漂亮,一家有女百家求,那边长安县丞的太太也来问过,只是我跟干娘都觉得他们家底太单薄了些,配不上你,所以只跟你说秦院判家的这位秦子明的事。”
苏幼仪的眼又瞪大了两分,里头明亮清澈,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长安县丞的太太又是在哪里见过的?
她一下子垂下了眼。
秦子明也才见过两次而已,怎么就要求娶她?
从前可没有过这样的事。
可是转念一想,从前的那个她总是待在侯府的后花园里,鲜少出去,什么秦子明,她根本就没有机会碰上。
她又抬头去看云夫人和廖清雅。
两个人都关切的看着她,她心里不禁一暖。
别人家里都是盲婚哑嫁,到了她这里,这些事情长辈们也愿意跟她说一说,无非是希望她能过的好。
苏幼仪终于缓了过来,抿嘴笑了笑:“我年纪又小,这些事情又不懂,只要干娘和嫂子说好,那我也就觉得好。”
云夫人笑着道:“你个小傻子,是你往后要过一辈子的人,总要你心里乐意才成,咱们又不是别人家那样的,要你攀什么高门大户,享什么荣华富贵,咱们呀,只要你高兴健康就成。”
云夫人的鬓边贴着一朵淡蓝的花钿,映衬的她的面容和眼眸有一种水一般的温柔包容,温和又安宁的注视着苏幼仪,殷切又真诚。
苏幼仪莫名的鼻子酸了算,垂眸点了点头:“那我在仔细想想。”
就像是上次跟林若嬛说的那些话一样,人生在坏又能坏到哪里去,简简单单的就行。
秦子明家里可不就正好简单,只有一个老父亲,婆母都没有,也没有兄妹,又有表兄妹,家里事情不多,外头又有帮衬。
他们家里又是学医的世家,她又喜欢医术,秦子明又是那种没脾气的样子,往后她要像钱太太那样做些事情,只怕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苏幼仪竟然隐隐兴奋了起来。
就像林若嬛说的那样,便是身为女儿家,若是能为天下苍生做一二事,那就是三生有幸。
原来她内心里,也是渴望的。
苏幼仪抬起了头,目光清明又坚定:“我觉得挺好的!”
云夫人和廖清雅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欣慰和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