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仪渐渐的回过味来,难以置信道:“难道,难道你的意思,只有我……”
林若嬛叹息道:“对,只有你是个例外,你接触齐大人不会有异样。”
刹那间,当时想不通的事情似乎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齐睿身边的人包括刚刚见到的那些人对她都格外的和颜悦色!
为什么刚刚她在丹江公主面前辩解的时候,别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为什么当初在船上,齐睿生了病,没叫别人只叫了她去看?!
为什么太后给了林若嬛那么多丫,偏偏就能分给她两个?!
所以,齐睿知道她的特别的时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幼仪想到了那一天,她扑上去抓住了齐睿,齐睿身后的破石,天崩地裂的神情。
苏幼仪呆住了。
竟然那么早,她就已经是他的猎物了吗?
湖面莎莎作响,像是一首不知名的歌曲,另一艘船上坐着的齐睿秦王等人,隐约从那一头露了出来。
林若嬛握住了苏幼仪的手:“我知道你只想简单,可他若只是要得到你,大可不必在这里跟你费口舌,你哪一日还没睡醒的时候太后的懿旨就来了,你根本逃无可逃,偏他愿意耐心的跟你说,又求了我过来替他说,这只能说明他心里有你。”
“这世道,女子不易,人生漫长艰辛,最难得的是得一个心中有情,爱你敬你的人,何况,他只有你。”
苏幼仪一时有些呆了。
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无法一下子下定决心,去陪着齐睿这样一个人。
他身中剧毒,被人多年残害,这样的背景,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好她该做的事。
他那样优秀的一个人。
苏幼仪垂下了眸,风吹起了耳畔的青丝,耳坠也跟着摇摆,像是撒娇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船边向远处看。
想到了苏泽想到了燕归来,想到了钱云海还有钱太太。
也可能相与比齐睿需要她,她更需要齐睿这样一个权高位重的人吧。
有人惊呼了一声,苏幼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落入了水中,溅起了水花。
四面都是荷花,林若嬛高呼起来,但像是隔着一堵墙,根本没人能够听见,她慌张的顾不上其他,提起裙角就要跳下去。
却见另一个乍然出现的白色的身影落入了水中。
林若嬛看着,忽然就露出个安心的微笑。
水榭里安置了寻常起居用的东西,窗户关了起来,隔绝了外头层层叠叠的翠竹,齐睿的头发还没有干透,衣裳却换了新的,就这样坐在苏幼仪的床边垂眸看着。
她的梨花一般的面庞细腻柔美,长长的睫毛乖巧的停靠在眼肚子上,像一只歇脚的黑蝴蝶,娇嫩的唇微微嘟着,孩子一样在撒娇,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软的像是水,温热的却又是滚烫的,随着他的手指,忽咻一下钻进了血液里,一直奔进了心里。
齐睿立刻收回了手。
刚刚将她救起,她就那样紧紧的搂着他,玲珑柔软的身姿就那样密密的贴着,到了这一刻,他方品出了其中的滋味,目光又向下略去。
粉白的锦缎被子,将苏幼仪柔软的身姿严严实实的遮盖着。
齐睿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苏幼仪的贪恋,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破石站在外头道:“李大人来了。”
齐睿细致的给苏幼仪掖了掖被角起身出去,林若嬛这才从外头进来,刚刚坐下,苏幼仪便睁开了眼,林若嬛轻笑道:“装模作样。”
苏幼仪嘟了嘟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话而已。”
外头却传来一阵惊呼。
“宁王被人行刺,受伤了!”
望山亭里罗丽华以一首《香山别苑送宁王妃》艳压群芳。
众人还在反复咀嚼“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只觉得这般佳句,旷古难有。
有丫头进来在宁王妃耳边低语了两句,宁王妃脸色陡然一变,立刻站了起来:“这里出了些事,今日只怕招呼不周,各位稍坐片刻。”
说着话就匆忙走了,刚刚准备的高调的彩头也没来得及拿出来,罗丽华被晾在那里,高不成低不就,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何况看宁王妃的神色只怕事情不好,谁还有心思考虑什么诗不诗的。
有人站起来道:“既然王妃有事,不然我们就先走了。”
谁知道外头竟然都是侍卫,高声道:“此刻谁都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