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教言很突然,但的确让贾珣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好了不少,同样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忽的折射出清泉边上的彩虹来。
贾枚道:“我再问你,你想要做什么?”
贾珣应道:“我仍不能给出一个具体的回答,但我并不迷惑了,因为我知道,我终将找到的,在不久之后。”
贾枚快然大笑道:“你给了一个超出我预期的答案。”
又沉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便不再是一个孩子了,你若有问题要问我,我会尽可能告诉你,你需要什么,我也会尽量满足,但有一点,不要找任何借口,这是一个做自己决定的人必须承担的。”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贾珣无法描述,他知道自己还是老样子,也知道从此以后,他不一样了。
见贾珣平静下来,贾枚问:“关晓河找过你了吧。”
贾珣点头,又问道:“这事我挺着疑的,他专程在酒楼等我,我和他约定,让他帮我建立一支亲卫。”
贾枚捻须颔首道:“他虽有洒脱不羁之表象,内里却是个极严肃的人,他不是可以当手下人使唤的,这样的人,只要你们的志向还一样,就不会背叛,将他当兄长一样对待,记住,阴谋诡计可以对敌人用,千万别对兄弟用,要光明正大,尤其对自己。”
——要光明正大!
这话如暮鼓晨钟,让贾珣猛然一惊。
从何时开始,总以恶意揣度着他人,连带着自己也沾染了腐烂发霉的气味。
细细揣摩,若有所得。
贾珣问道:“父亲,刘勰这事如何?”
贾枚道:“你莫要怪他,在济南我已发现他有问题了,而且他的出现,本身也是陛下有意的安排,陛下对我并不信任,留着他,我反而好办事些,我留下他,也是想看看,反贼是否真的会对你动手,要怪,便怪我好了。”
贾珣道:“父亲的意思,我知道,那时关大哥也跟着我们,父亲知我无性命之忧,如此行事,也算孩儿为父亲做些小事。”
贾枚道:“这些人自称红巾会,想要重新均田,效仿太祖起事,但边疆开拓,虽仍有摩擦,京师无虞,终究难成气候,对他们,不过想捡个漏,看有没有利于山东之行,但那日蟠香寺围剿,却来了一群训练有素的死士,让事态发生了变化。”
“经过两头线报的对比,死士极有可能是林如海的人,当时还只是怀疑,但紧接着就出现了盐政衙门被围攻的消息,我几乎可以确定,是他调动人手的动作被发现了,趁着其兵力空虚,被袭击了。”
贾珣问:“证据确凿吗?”
贾枚道:“不能,但种种迹象很多,他和将你掳走的红巾会关系匪浅,还提供了不少银钱支持。”
贾珣迟疑道:“万一是捕风捉影的事,也不好冤枉了忠臣不是。”
贾枚忽的停下来,笑道:“怎么,怪我不该拒绝了?”
贾珣只好沉默以对。
贾枚叹道:“这里头牵扯太多,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就决定想要娶林家姑娘吗,你果然如此决心,我立刻回去找林如海。”
见贾珣犹豫。
贾枚道:“其实我希望你答应的,但是也好,至少不必牵扯其中了。”
贾珣问:“父亲滞留在江南,是要声东击西吗?”
贾枚道:“我在等,布局如何,别人并不总按着布局走,我也没那么神算,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林如海这里,已是意外了。”
贾珣早注意到外头有人晃,知贾枚尚有公事,便拜别父亲,未在衙门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