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医术,是在战场上学的?”他头上冒了汗,眼神黯淡,可说起话来还是漫不经心的。
如果简单的包扎也算的话,那么就是。
许佛纶点头:“军医战死了,只能没受伤的顶上,我碰到的第一个人,被炮弹轰得开膛破肚,当时没救回来。”
她很少说过去的事情,他听得很认真。
她笑笑:“年轻傻啊,当时用绷带将他的伤口裹了一圈又一圈,但是再快也赶不上流血的速度,后来就把他丢在了战场上,亏心事做多了也就记不起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头发长长了,有些扎手。
许佛纶嫌弃地甩开他:“我看你是不疼了!”
“后来呢?”他问。
“哪有什么后来,康秉钦说……”她顿了一下。
至于康秉钦说过什么,她没有讲下去。
荣衍白却笑了:“二十分钟,你终于想起他来了?”
许佛纶面无表情,收拾起杂乱的药品:“我明天会去看他。”
荣衍白的笑意,收了收,心里很不舒服,咬牙切齿,大概是这么个感觉。
眼前这个小女孩,根本没有心肝!
许佛纶说去看被刺伤的康秉钦,是真心话,第二天早上十点,就准时出现在了他的住处外。
尽管是被卫兵押着着进门,但是她的表现很正常,不过是来慰问一位老朋友,略尽心意而已,甚至她还带了一份新出炉的小点心。
翁庆瑜将她领到康秉钦的卧室,咔哒,子弹上了枪膛,不情不愿地退到了门外。
许佛纶拎着她的槽子糕走到床边,然后将纸包放在了病人的床头,笑眯眯地说:“慰问品!”
翁庆瑜刚才仔细检查过,还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块。
他怕她给康秉钦下毒。
真幼稚!
她下毒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可以将毒药正大光明地丢进康秉钦正在喝得这杯水里,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
康秉钦身边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他的手臂缠着绷带,脸上也挂了彩,有些红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显得更加骇人。
许佛纶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真被刺杀了?”
康秉钦看着她:“你不知道?”
她无辜地摊摊手:“不是我。”
也不准备说任何人,无论知不知道,她的表现都和这场刺杀毫无关系。
她不关心他,也不关心时局,她只关心她的生意。
许佛纶说:“除了探望,我还想请求康督办大发慈悲,给我一张能离开天津的手令,去上海和无锡,十天之内一定会来。”
她还说,如果不放心,让人跟着她也是可以的。
康秉钦哂笑:“为了被抢的数据?”
借用田湛的话来说,实验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孩子,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她现在有了纱厂,似乎很能感同身受。
康秉钦说:“不行。”
“原因?”
“调查没有结束。”
许佛纶冷笑:“有没有违禁品,你不是最清楚?”
“冤枉你……们了?”
“你觉得呢?”
康秉钦看着她的眼神很凉:“所以,荣衍白昨天晚上报仇来了?”
许佛纶笑:“你问谁?”
“你和他,昨天晚上不还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