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对不起,荣爷。”
“你在事业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幸运还是不幸,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他说话的时候,仍然心平气和,“不要怨别人,也无须怪自己。于你于我,都是同样。”
她在掉眼泪:“露香园里先生同我讲过后我就留了心,我知道他们是追杀爷的人,原以为我被他们绑走,爷顺着我留下的痕迹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谁知道……”
荣衍白会被孙司令困了三天。
许佛纶最终把两间厂子搭了进去。
荣衍白笑笑:“林祖明依仗谁的势力,他的一举一动谁的监视之下,幼慈你应该明白,况且在露香园里,阿佛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意气用事。”
林祖明授意杀手来刺杀他,结果碰上了康秉钦,杀手伤亡惨重,林祖明丢卒保车,杀手被迫另谋生路。
他们决定绑架胡幼慈,是真心想换一笔钱来亡命天涯。
只是,最后被日本人得到了消息。
武内原因许佛纶火烧纺织厂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现在要一雪前耻,也算如愿以偿。
她把脸捂在手心里,泪如雨下:“我知道错了,荣爷……”
荣衍白起身:“好好休息。”
“荣爷——”
他系上了斗篷,笑一笑:“还有事?”
“我以后还能跟着您吗?”
荣衍白说:“你是自由的,而我,已经被刚才离开的女孩子俘获了。”
身陷囹圄的人,无法决定别人的来去。
这句话,就在刚才,苏州河边他也和她讲过,讲得时候正如东逝流水,无心无情。
“荣爷!”
她还想为自己争取一次:“我见到您要找的内鬼了,在今天礼查饭店的晚宴上,您还会再遇到他!”
离开病房后,许佛纶看了四次手表。
二十分钟了。
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下午在苏州河边,夕阳晚照,遥望着外白渡桥,该讲的不是都讲过了?
她把袖子翻下来,盖住了手腕。
眼不见为净!
可没过一分钟,她又把手表翻了出来。
荣衍白穿过草坪间的小道,就看见她在柳树下的长椅里,埋着头皱了眉,和手表较劲。
天晚来风,他握掌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瘦弱的身影一瞬僵硬。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还是规矩守礼的样子,对她微笑:“吃过了?”
没吃。
但怎么说呢,为了等他出来,干巴巴地坐在这里?
许佛纶轻声敷衍:“嗯。”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越说越心虚。
荣衍白脸上的笑意加深:“不带我去尝尝?”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饭店还有晚宴等着你尝。”
他笑出声,也不再逗她:“三天前有人行刺孙司令,在饭菜里投了毒,毒死了公馆帮厨的一个小丫头,从那天起公馆就严禁出入。”
难怪,这三天根本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许佛纶说:“他生性嗜杀,有人行刺也不足为奇。”
“阿佛觉得会是谁?”
她摇头:“不太清楚,总之敢在青帮地盘上动手的,来头不会小。”
荣衍白看着他,又问:“那么我呢,谁又敢刺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