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明当初告诫,康秉钦这个人性情难测,合作时要心存七分警惕,如今看来,只怕九分都不够。
他出言试探:“我答应与康督办合作,只是要荣衍白的命,至于许小姐,我不会伤害她分毫,督办尽管放心。”
“谁给你的胆子?”
康秉钦旋上钢笔,慢悠悠地从办公桌后面踱过来,俯身,看着他的眼睛。
白笠钧脊背僵硬,不得不被迫仰脸。
“你喜欢,这么跟我说话?”康秉钦伸手,扼住他的喉咙,指节收紧:“滋味,好受吗?”
死亡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一遍,失而复得,只会加深他的恐惧。
当年,他才十四岁。
荣衍白亲手将他捆住丢进坑里,然后填土活埋,如今他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命在别人手里,一点点失去,毫无办法。
康秉钦笑着,将他从沙发里拎起来,看着他充血的眼珠:“白少爷,我肯给你脸面,你跪着也得捡起来,懂吗?”
白笠钧说不出话,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借来一点点力气,使劲点头。
康秉钦松开手。
翁庆瑜地上手巾,看着跪伏在地上撕心裂肺咳到干呕的男人,冷笑。
“送白少爷……”康秉钦看着白笠钧蓦然惊怒的眼神,顿了顿,一笑:“去陪陪荣会长。”
他转身,下楼开会。
监狱里,白笠钧被钳制着坐在缺腿的长条凳上,观看人给荣衍白用刑。
他被吊在刑架上,打到血肉模糊,也未出一声。
白笠钧从恐惧地浑身发抖,到心中满是快意的放声大笑,也不过转瞬之间,没有什么比荣衍白求死不得更能让他高兴,血腥味让他心中的恨意暂时得到了纾解。
唐勋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他笑到眼泪横流:“白少爷!”
白笠钧回头,猩红的眼睛如同恶鬼:“唐侍卫长,不高兴吗?”
唐勋什么话都没说,比了个手势。
他很快就被带出了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到愉快的地方。
无论四年前,还是四年后,自己命都不能握在自己手里,这种无助让他恨之入骨。
荣衍白!
康秉钦!
他们若能自相残杀,会不会更好?
他咬紧了牙。
自两天前的探视后,许佛纶没有康秉钦的通行手令,根本无法再见到荣衍白,也根本无法再见到这个只手遮天的男人,所以林家的婚礼上她直接拦人。
她把他堵在饭店大厅的边门里,伸手扯下了深红的丝绒帘子:“有话跟你说。”
康秉钦挑出根烟,摩挲她的嘴唇,眼神迷离:“哦?”
许佛纶嫌弃地后退一步:“你,你们到底什么打算?”
他伸出手臂,支在她耳侧,吊儿郎当地笑:“问谁?”
“荣衍白!”
她推他,没推开。
“快死了。”他勾了勾她的下巴,“现在跟我,说不定我会饶了他。”
“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康秉钦握住她的手,送上一沓照片:“难道我不是?”
受刑的照片,张张清晰。
许佛纶摸出枪顶住他的额头。
“怎么,想杀我,为他报仇,不如试试?”
她浑身发抖,只要她动手,荣衍白只会死得更快。
愣神的一瞬,他已经缴了她的枪,箍住她的腰:“佛纶,晚上来陪陪我,比动手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