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佛纶只笑。
四年前,布瑞待她的态度,她始终耿耿于怀。
若是这一次……
她不敢深想,登上了火车。
荣衍白包下了一节车厢,坐的都是随行的亲信,许佛纶在其中意外地看见了胡幼慈。
“我生养在长春,很久没有回家,如今借着先生的便利回去看看。”胡幼慈这样解释。
日本人曾巨资请过她出演电影和剧目,都被胡幼慈拒绝,这些年,她招惹的麻烦并不比她的小。
如今不早不晚,却是这样的时候到长春。
羊入虎口?
许佛纶并不相信她的话,只觉得应该是有别的目的。
到了长春后,一行人住进了日本军部安排的旅馆,负责接待的军官声称过两天会银行公会的董事来和他们商量账目问题,然后留下重兵把守。
这间旅馆一共三层,其他房间空空荡荡,只有他们十六个人。
每个房间只允许住进一个人。
隔个把钟头就会有旅馆的侍者端茶送水,不胜其烦。
许佛纶坐在沙发里,研磨咖啡的女招待的视线目光从没有离开过她,来了三次,次次如此。
软禁么?
她冷笑。
晚饭时,她才得以见到荣衍白,众目睽睽,没什么私密的话能讲,除了讨论餐桌上还算可口的饭菜。
饭后,荣衍白将一杯温水放进她的手里:“回去好好休息,这些天你的身体并不太好。”
许佛纶仔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直到在房间里昏昏欲睡,她的心里开始隐约不安。
是那杯水出了问题。
但是,水是荣衍白亲手倒的,是日本人做了手脚?
应该不会,如果不打算让他们活着,何必监视的这样严密?
那么就是荣衍白。
他想做什么?
很快,她的房门被打开。
然后,她听见荣衍白在和军官急切地交谈:“我说过许小姐这些天连日奔波,身体很不好……”
医生很快被请来。
她已经看不清楚来人的面目,只知道很熟悉,却没有办法分辨。
耳边嘈杂的声音几乎要连成一片,她被人抱起来,上了一辆车,还有人催促尽快联系医院。
汽车动起来,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阿佛——”
是荣衍白。
她动了动手指,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你听我说,”荣衍白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我现在正送你离开长春,不要回头!”
那你呢?
荣衍白还在说话:“这是个陷阱,你身边有日本人的眼线,他们打伤了唐勋先生并抓住了他的侍卫,知道这个账户和抗联有关,所以你回去需要把人找出来。”
她的心被狠狠地攥了一把。
荣衍白继续亲吻她的嘴唇:“明天他们就会派人来游说,结果并不会理想。我负责在这里拖住他们,幼慈会替换你。”
原来,这才是他的计划。
许佛纶拼命地摇头。
也许他并没有看见。
他说:“当年在上海,幼慈自觉欠你良多,这次她是心甘情愿的。”
情愿替她赴死。
“当然事情的发展未必如我们想的那样坏。”
他笑一笑,“别哭,阿佛,或许我和幼慈都能活下来,如果……你要知道我也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