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足吩咐过祭突要好生照料息姑,所以息姑在祭府的日子过的也算不错,就是一直会有人暗中盯梢,弄的息姑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好在身边有公孙达陪伴侍奉,相互之间有个依靠,有事还能商量一下。这公孙达乃是公子彄(臧僖伯)之子,年龄比息姑大了不少,多年来一直陪伴照料息姑左右,还是息姑的御手,关系非同一般。
这一日,大晴,无风。初冬和煦的暖阳照在人身上,让人能舒服到骨子里去。公子息姑今日兴致颇高,用过早饭之后便带上公孙达来到新郑的集市闲逛起来。此时郑国的商业已非常发达,新郑街上的各色店铺是一家挨着一家,商品更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郑国立国才几十年,竟能经营的如此风生水起,息姑二人一边走一边暗自赞叹。
不知不觉间两人溜达到了东城马市。这郑国的马市眼下是冠绝诸国的,这里不光有中原的本地马,更多的则是来自西北的戎狄马和秦马。前不久的天马公卖,更是让郑国的马市名噪一时。而在此贩马的马商们,也是来自各个国家,甚至有不少还来自戎狄和义渠。
二人一边走马观花地欣赏着来自各地的骏马,一边漫无目的地信步前行。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义渠马商弦义的档口,弦义正是此前贩卖天马的马商,也是如今郑国马市里名气最大的马商。
息姑和公孙达都是公室子弟,自幼便天天与宝马为伴,相马的本领自是一流。弦义档口的义渠马都是一等一的宝马良驹,这很自然的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二人刚在马厩前站定,便有伙计上前躬身施礼。息姑一边专注的欣赏着宝马,一边和伙计闲聊着。
息姑从闲聊中得知,昨日有一高大魁梧长须的鲁国公子来马市逛过,便立刻来了兴致。本想细细询问个来龙去脉,可伙计所知也仅此而已。息姑顿时变得意兴阑珊,再无赏马的兴致,匆忙道了声谢,便与公孙达转身离去。
息姑此刻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他知道伙计口中的鲁国公子大概就是自己的叔父-公子翚。而公子翚必定是来营救自己的。但是如此重大的事情,祭府上下竟守口如瓶,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出来。可见郑国国君并不想如此放自己回国,想到这里息姑不免再次失落起来。
公孙达见息姑神情沮丧,便建议公子去馆舍看看,兴许能碰到公子翚也未可知。馆舍是专门用来接待本国外地官员和他国使者食宿的地方。郑国的馆舍位于宫城的南面,离宫门不过二百余步。郑庄公是位有大志向的君主,他早就意识到要想在诸侯国中脱颖而出,仅仅依赖自己一国之力是很难做到。故而他非常看重外交,即位之后专门令人重修并扩充了馆舍的规模。如今这馆舍方圆足有一两里地,里面殿舍互联,亭台楼阁,假山湖泊散布其中,好不气派豪华。
息姑和公孙达对新郑城并不熟悉,二人几经辗转,多次问路之后,才算是找到了馆舍的位置。可是到了位置二人再次犯了难,没有文书,他们根本无法进入馆舍。不进入馆舍,来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二人在馆舍外围徘徊良久,虽说没有碰到认识的鲁国人,但是他们却发现了公子翚华贵的马车。马车上不仅有自家公室的纹饰,更有公子翚最喜爱的獒犬铜饰。息姑心中再次燃起希望的焰火,可正在此时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出突然,息姑被吓了一大跳。等他回过头来,发现来人全身披甲,右手握着铜戈,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