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渠弥见原繁如此责问自己,连忙朝他拱手施礼,低头应道:“公子所言极是,只不过下官所言并不是凭空猜测。”高渠弥的神情和语气,礼让中带有一丝强硬,平淡中好像还透着一丝卑微。
“在下在新郑有一间小小的客栈。客栈每日都有各国商贾士子和官员来往。这其中便有楚国大商人养康,这养康本是养国公族。养国在被楚国吞并之后,养康这一族便开始经营布帛生意。两代下来到养康接手之时,养氏已经成为楚国最大的布帛商。除了布帛丝绸,如今他们还将漆器和稻米等荆楚特产贩来中原。养氏近来想在新郑开家铺面,因此养康便在下官的客栈包了几间客房。之前中原各国与楚国交往不多,对其政局了解也不够详尽,只知其国力越来越强罢了。因此下官特意亲近养康,并从他口中得知,近些年楚国虽吞并了一些小国,国力貌似大增。但安抚这些国家的公族和民众也耗费了楚国大量的钱财和精力。除此之外楚子有意扶植若敖氏,但遭到了众多大臣的反对。故而下官才敢有此言论,还请君上与诸位大人决断。”高渠弥说罢,双手又是一供便自行坐定不再讲话。
庄公嘴角微微上扬,稍稍直了直身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中原诸国虽与楚国少有往来,但楚居蛮夷之地,历来狂悖粗野。近年来更是频频攻伐其北部小国。高大人虽然探得些底细,不过也仅仅是道听途说。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寡人决定就按叔父所言,多派斥候去楚国打探消息。并令大夫尹吉速回封地——狐壤,加派些兵卒给他也就是了。高大人时时不忘国政,寡人甚感欣慰,养康这条线索还需多多留意,至于他要开店一事,适当时可助他一臂之力。”
高渠弥心想:“君上就是君上啊,不但维护了公子吕的威严和立场,还承认了我的努力和付出,顺便还把大政方针定了下来。厉害啊!厉害!看君上如此态度,我此次放手一博倒算成功,君上定会对我刮目相看!”高渠弥心里虽想的多,但表面丝毫看不出来。他立刻作了个揖,同时高声应了个“喏!”
庄公一脸诚恳的对着公子吕说道:“那宋、卫与晋国等大国,叔父认为该当如何与之相处呢?”
公子吕趁着刚才这功夫稍作休息,嗓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低声清了一下嗓子,接着说道:“宋、卫两国与我国接壤,故而多年以来时有摩擦。国与国之间一旦涉及领土问题定难以交好。但宋公年老体弱又身染重病,三五年内应当不会有出格之举。再说卫国,卫君初立便将其弟州吁罢黜,不过州吁在国内的党羽却还有一定权势。卫君即位不满三载,朝局还不算稳固,如若干戈一起,怕是国内先乱了起来。因此卫国眼下也不足为虑。至于晋国嘛,天下皆知,这些年晋国大宗与小宗干戈不断,双方争的你死我活。据臣观察,十数年内晋国都很难摆脱这种局面。”
“我们之所以要结交齐国,一是齐国国力强盛且并不与我国接壤,因此不会因边境问题而产生龃龉。二是齐国一旦与我结盟,便又可在身后牵制鲁、宋、卫等国。所以臣以为此次齐国前来讣告我们应该派使者前去吊唁。”
公子吕讲完长长的舒了口气,大口大口的饮了两口茶。
“叔父所言与寡人所想甚是一致,寡人也早想交好齐国。不过此次出使,选谁去较为妥当呢?”庄公春风满面的说道。
“臣认为,此次出使事关重大,为了表示诚意,应选用身份足够尊贵之人。”祭足沉默了半天,终于发声了。
“那爱卿以为谁人适合呢?”